第一章
我正站在咖啡机前，盯着那道缓慢滴落的褐色液体发呆。巴黎的冬天总是这样，冷得让人提不起精神，连空气里都凝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顾沉舟三个字。
我几乎是本能地想挂断，可手指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按下。
四年了。
他终于想起还有个叫林晚的人，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曾经是他最信任、最亲近的存在。
林小姐，我是顾总的私人助理张明。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紧张，顾总昨晚车祸失忆了，医生说……他的记忆停留在五年前。
我冷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五年前那是我被他亲手辞退的日子。
但现在他只记得那时候的您，他说——请您回来。
我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他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只有您的名字，他说得最清楚。
我望着窗外，雪花无声地落在窗台上，融化成一滴水，像极了四年前那个雨夜，我站在顾氏大厦楼下，看着他从楼上俯视我的眼神，冷漠如刀。
告诉他，我没空。
挂断电话时，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小时后，我在公寓门口看到了他们。
西装革履、神情肃穆的一群人，像是从某部电影里走出来的精英团队。他们站在我家楼下的花园里，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审判。
为首的还是张明。
他看到我出来，立刻迎上来：林小姐，顾总坚持要亲自来接您回去。
回去我挑眉，回哪
回国内。
抱歉，我没有回国的计划。
张明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我：这是顾总写的亲笔信。
我接过信封，指尖有些颤抖。
拆开，是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
林晚，我记得你泡的咖啡最好喝。
我现在很乱，脑子里都是你的影子。
回来好不好
——顾沉舟
我捏着那张纸，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压住。
这不是他第一次写这种话了。
五年前，我替他挡下一场商业丑闻，却被他当众辞退，理由是我越权干涉。
那天他也是这样，写了一张纸条塞进我包里，写着：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有人让我这么做。
我当时相信了。
结果呢
我成了全城笑话，成了别人口中妄图攀高枝的职场小白。
如今他又来了。
告诉顾总，我不再是他的‘小抱枕’，也不是他的‘镇定剂’。我将那张纸撕成两半，扔在地上，让他找别人去吧。
转身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我回头，看见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小区，车门打开，一只修长的手搭在门沿上。
然后，是他。
顾沉舟。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梳着，脸上却没有了往日那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柔软。
他朝我走来，步伐稳健，目光坚定，仿佛这世上除了我之外，什么都不存在。
林晚。他停在我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我愣了一下。
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顾沉舟会说的话。
他向来骄傲，向来强势，从不会问别人是不是。
你怎么来的我避开他的问题。
打飞的。他回答得很认真，医生说，我现在的状态，只有你能安抚。
我嗤笑一声：你们是疯了吗为了一个已经离开公司四年的前助理，值得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恍惚。
就像回到了五年前的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我站在他面前，汇报完最后一份财报。
那时他还笑着夸我：林晚，你真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助理。
而现在，他站在异国街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对我说：我记不清别的事了，但我记得你。
我咬紧牙关，逼自己冷静。
顾先生，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
我可以等。
你不该来找我。
但我想你。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风停了，雪也不再飘了。
我抬头看他，眼底浮起一抹复杂的情绪。
顾沉舟，你知不知道，你曾经有多伤人
他顿了一下，低声说：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如果你忘了我，我就重新认识你一次’。
我心头一震。
那是五年前我说的，当时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会记得。
现在，他看着我，眼里有光，我忘了很多事，但没忘记你。所以，我想重新认识你一次。
我怔住了。
四周一片寂静，围观的路人和保镖们都屏住了呼吸。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等待我的回应，这一次，换我主动。
我望着那只手，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只要我握住它，就再也逃不掉了。
可我也知道，如果我不握住它，也许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刹那——
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冰冷而刺耳：
林晚，你以为顾沉舟真的失忆了吗
他装的。
他让你回来，只是为了对付陆一野。
我猛地收回手，脸色瞬间惨白。
顾沉舟察觉到不对劲，皱眉：怎么了
我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与愤怒。
顾沉舟，你还敢骗我第二次
他愣住。
我转身就走，留下他在原地，满脸错愕。
风雪中，我听见他说：林晚，听我解释！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一旦回头，我就会再一次陷进去。
而这一次，我不想再做他的救赎，也不想再当他人生剧本里的配角。
我要成为自己的主角。
哪怕代价是，彻底放弃他。
我走进公寓，锁上门，靠在门边，久久未动。
手机震动不停，是顾沉舟连续不断的来电。
但我已经不再接听。
直到一条短信弹出：
林晚，如果你不相信我，那就等我亲口告诉你真相。
不管多久，我会等到你愿意听为止。
——顾沉舟
我攥紧手机，眼泪无声滑落。
窗外，雪还在下。
我不知道这场风暴，究竟是开始，还是结束。
但我知道，这次，我不会再轻易倒下。
巴黎的雪越下越大，我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模糊的街景，心里一片空荡。
手机还在震动，顾沉舟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在屏幕上闪烁。我没有接，只是盯着它，直到电量耗尽，屏幕熄灭。
我知道他不会放弃。
可我真的还能相信他吗
四年前的那一幕，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我心里反复撕裂、结痂、再撕裂。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准备出门走走。
刚拉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我愣住了。
张明。
他手里抱着一份文件，神色焦急：林小姐，顾总……出事了。
我皱眉：什么出事
他的幽闭恐惧症发作了。张明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在刚才，他回到酒店后，突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让进去。我们尝试联系医生，但他情绪非常不稳定，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我心头猛地一紧。
顾沉舟的幽闭恐惧症，是五年前那场绑架案留下的心理创伤。那时候他被困在一个废弃的地下仓库整整三天，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从那以后，只要他在密闭空间待得稍久，就会出现焦虑、恐慌、甚至失控的症状。
而每次发作，都是我在身边安抚他。
我记得那些夜晚，他靠在我肩上，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一些我不懂的话。我会轻轻拍着他的背，告诉他：我在，你不是一个人。
现在，他已经不记得那些了。
但身体却还记得。
data-faype=pay_tag>
他在哪我问。
张明立刻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酒店地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抓起钥匙，冲出了门。
赶到酒店时，整个楼层都被封锁了。
走廊里站满了人，安保人员、助理、私人医生，全都神情凝重地守在房间门口。
我走进去，看见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和低语。
林晚……林晚……
那是顾沉舟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溺水的人在呼救。
我推开门，看到他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真的来了。他声音干涩。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你还好吗
他摇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别怕。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在这儿。
他怔了一瞬，然后猛地扑进我怀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我，力道大得几乎勒痛我。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过去的那个自己。
两个小时后，顾沉舟终于平静下来。
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曾经，这样的画面是我最熟悉的日常。
每天加班到深夜，他会靠在我的肩上小憩一会儿，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捏住我的衣角，像是害怕我会离开。
可后来呢
他把我辞退的时候，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而现在，他又像回到了从前，脆弱、依赖，却又不肯放手。
我轻轻抽开被他攥住的衣角，起身准备离开。
你要走他忽然睁开眼，声音还带着睡意，却透着明显的慌乱。
你已经没事了。我说，我可以回去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拉住我的手腕：不行。
顾沉舟。我看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不想一个人。
我叹了口气：那你得先告诉我真相。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她打电话给你了吧
我点头。
她说的是真的吗我问，你是装失忆来找我对付陆一野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能那么果断地放下过去。
我皱眉：所以，你是承认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他抬起头，眼里有光，我不是为了对付陆一野才找你回来的。我是因为……我想你了。
我看着他，心口一阵刺痛。
顾沉舟，你以为一句‘我想你’就能弥补你做过的伤害吗
我知道不能。他说，但我愿意用余生去弥补。
我愣住了。
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一次。
那时我们刚刚在一起，我问他：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怎么办
他说：那我会告诉你，我错了，然后努力赢回你的心。
我以为那是玩笑话。
没想到，如今他竟真的对我说了。
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晚。他握住我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这一次，换我主动。
我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最后，我轻轻挣脱他的手，站起身：我需要时间。
他点点头，没有挽留。
我走出房间，身后传来他低低的一句：我会等你。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林小姐，我是顾总的主治医生。电话那头语气严肃，昨晚顾先生的情况很严重，我们建议他立即回国接受系统治疗。
他不是恢复了吗我问。
是的，但这种病症容易反复，尤其是在情绪剧烈波动的情况下。
我沉默了。
医生的意思是……如果不及时治疗，会怎么样
可能会导致精神崩溃。
我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所以……你们希望我怎么做
我们需要您回去。医生顿了顿，只有您能稳定他的情绪。
我苦笑：可他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个顾沉舟了。
但他现在的记忆，停留在那个时候。医生说，对现在的他来说，您是他唯一的依靠。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
巴黎的天，依旧灰蒙蒙的。
好。我终于开口，我跟他一起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谢谢您，林小姐。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窗边，久久未动。
我知道，这一回去，就再也逃不掉了。
但我更知道，这一次，我必须保护好自己。
不能再让他轻易伤我一次。
飞机起飞前，我收到一条短信：
林晚，欢迎回家。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顾沉舟
我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家
我已经不知道家是什么地方了。
但我知道，这一次，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不管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不会再退缩。
哪怕那个人，是我曾最爱、也最恨的——顾沉舟。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机场出口，看着熟悉的街道和灯光，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座城市，承载了我太多的记忆。
有笑，有泪，有爱，也有伤。
林小姐。张明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顾总让您回来后先喝点热茶。
我没有接，只是淡淡地问：他呢
已经在车上等您了。张明说。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我看见顾沉舟坐在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虚弱。
他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小心翼翼的模样。
你真的回来了。他说。
我只是答应陪你治疗。我坐进车里，语气平静，别想太多。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市中心。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
我望着窗外，看着熟悉的街景从眼前一一掠过，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我还是他的助理，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公司，为他准备好早餐和咖啡。
他会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文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我下车，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心口微微发紧。
这是顾沉舟的私人住所，也是我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我记得第一次搬进来那天，他牵着我的手走进客厅，笑着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问他：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说：当然。
结果呢
不到一年，我就被赶了出来。
现在，我又站在这里。
你还好吗顾沉舟轻声问。
我摇头：没事。
他伸出手，似乎想握住我的，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我们走进别墅，屋内一切如旧，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客厅的沙发上还摆着他最爱的靠垫，书架上整齐排列着那些商业书籍，厨房里还放着我最喜欢的咖啡豆。
你还记得这些我忍不住问。
他点头：我记得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我苦笑：那你记得你为什么辞退我吗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我记得……是因为误会。
什么样的误会
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下，低声道：我不知道。医生说，那段记忆还在封锁中，需要慢慢解开。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那个掌控全局、无所不能的顾沉舟，如今却像个迷失的孩子一样，等待我帮他找回过去。
我该同情他吗
还是该恨他
我不知道。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看资料。
顾沉舟的病历本摊开在桌上，上面写着详细的诊断报告。
幽闭恐惧症、焦虑障碍、创伤后应激反应……
每一条都让我心惊。
我知道，这些病不是天生的，而是他经历过的痛苦留下的痕迹。
我想起五年前那场绑架案，当时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说顾氏继承人失踪三天，最后被警方救出。
没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我知道，那段时间，他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只有在我面前才会稍微放松一点。
我会陪他熬夜，听他讲一些支离破碎的梦话，有时候是小时候的回忆，有时候是他在黑暗中的挣扎。
他曾经对我说：林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疯了。
而现在，他又一次陷入了类似的困境。
而这一次，他选择找我回来。
我合上病历本，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顾沉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你还没睡他问。
你在做什么我没回答，反问。
他走进来，将牛奶放在桌上：我刚做完冥想练习，医生说有助于缓解焦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我轻声问。
他摇摇头：我记得你，记得你是谁，记得我喜欢你。但我记不清我们之间发生的事。
我心头一震。
那你为什么要装失忆我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因为我怕你恨我。
我愣住了。
我知道我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他看着我，眼里有光，但我不敢面对你。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我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沉舟，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他摇头。
是我以为你真的忘了我。我说，我以为你把我当成可以随时抛弃的人。
他猛地起身，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捧住我的脸：林晚，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即使全世界都忘了你，我也不会。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滑落。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辞退我
他低头，声音哽咽：因为……我以为你背叛了我。
我震惊地看着他。
有人告诉我，你和陆一野在一起了。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痛苦，我信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陆一野——那个曾是我的同事，也曾暗恋过我的男人。
原来如此。
难怪四年前他突然对我冷淡，甚至当众辞退我。
原来是误会我跟陆一野的关系。
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低声说。
我知道。他紧紧抱住我，我现在知道了。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像回到了从前。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他是不是装失忆，不管他是不是为了别的目的来找我，现在的他，是真的后悔了。
是真的想赢回我。
而我呢
我真的还能原谅他吗
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我拿起手机，看到发送人是——陆一野。
林晚，听说你回来了。
我们见一面吧，有些事，该告诉你真相了。
我盯着那条信息，心跳加速。
顾沉舟的误会，真的是误会吗
还是……另有隐情
我握紧手机，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这一夜，注定无眠。
我盯着那条短信，久久没有回复。
陆一野……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和顾沉舟之间，已经整整四年。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那天我刚开完会，手机里接连收到几条信息，全是关于林晚与陆一野私通的新闻。照片、聊天记录、甚至还有所谓的亲密视频，全都被曝光在公众面前。
我第一时间冲进顾沉舟的办公室，想解释。
可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神冰冷地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他说：林晚，你走吧。
我没有哭，也没有求他相信我。
我只是看着他，低声问了一句：你真的信了这些
他没回答。
于是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如今，陆一野又发来这条信息。
我们见一面吧，有些事，该告诉你真相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锁屏键。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别墅。
你要去哪顾沉舟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我要回巴黎。我说，我的工作还没结束。
他眉头紧皱：可你的任务不是照顾我吗医生说你需要陪我完成治疗。
我不是护士。我平静地说，我只是答应陪你回来，不代表我会留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不是怪你。我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再被你牵着走了。
他眼神一震，声音低哑：那你告诉我，我怎么做才能让你留下来
我想了想，轻声说：别再骗我，也别再试探我。如果你真的想赢回我，就拿出诚意来。
他点点头，却依旧不肯放手。
让我送你去机场。他说。
我没有拒绝。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传来航班信息。
我站在安检口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回去吧。我说，好好接受治疗，别再任性了。
他点头，却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林晚。他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不放你走呢
我挑眉：你想绑架我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直视着他，顾沉舟，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想要你。
我心头一震。
我不想再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想再活在过去，也不想再错过你。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涩。
可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林晚了。我说，我也不会轻易再回到你身边。
他点头：我明白。
那你还坚持要送我我问。
他看着我，眼里有光：因为我怕你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笑了笑：顾沉舟，你终于学会害怕了。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是啊，我终于学会了。
我低头看着我们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我以为，只要他在身边，我就无所不能。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依附于谁，而是能独立面对一切。
包括爱，也包括恨。
再见。我松开他的手，转身走进安检口。
身后，他没有追上来。
三天后，我回到了巴黎。
生活恢复了原来的节奏，每天忙于工作，偶尔也会想起顾沉舟。
但我不再纠结。
直到有一天，我推开公寓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客厅里。
是顾沉舟。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你怎么进来的我惊讶地问。
你忘了，我认识你房东。他笑着说，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了。
我皱眉：你跟踪我
我只是太想你了。他放下咖啡，走近我，所以，我来了。
我看着他，一时语塞。
林晚。他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你再逃开了。
我没有逃。我反驳，我只是不想再被你牵着走。
那这次，换我跟着你。他说，你想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一起做。
我愣住了。
这是顾沉舟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高高在上的商业帝国继承人，那个曾经把我辞退的男人，如今站在我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对我说：我想陪着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他看着我，眼里满是真诚，这一次，我不再是顾沉舟，我只是想爱你的人。
我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能不能别再说这种话了我哽咽道，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走出那段阴影。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水：所以我来了，我想帮你走出来。
我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最终，我轻轻开口：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当初误会我。
他叹了口气，眼神黯淡：因为有人给了我一段伪造的视频，里面是你和陆一野……在一起。
我猛地抬头：你到现在还信那些东西
他摇头：不，我现在不信了。我已经查清楚了，那段视频是被人剪辑过的，根本就是假的。
我心头一震。
是谁做的我问。
他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是当年顾家内部的一个敌人。他们想借这件事打击我，让我失去理智，从而影响顾氏集团的决策。
我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如此……
难怪他当初会那样对我。
林晚。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轻易就信了别人的话。
我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苦笑：我一直不敢面对你。我怕你会彻底恨我。
我叹了口气：顾沉舟，你知道最伤人的不是误会，而是你不肯解释。
他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猜。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问。
他看着我，眼里有光：我想重新开始。
我沉默了。
重新开始
这个词听起来美好，却也沉重。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承受一次失败的结局。
但他站在我面前，眼神坚定，语气温柔：
林晚，这一次，换我主动。
我望着他，心口一阵酸涩。
这一次，我真的还能相信他吗
夜色渐深，我靠在窗边，望着巴黎的夜景。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他走过来。
你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我摇摇头：我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误会我，我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们会更好。
我笑了：你总是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是因为你值得更好的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热。
顾沉舟，你变了。
是啊。他笑着点头，为了你，我愿意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我低头看着我们的手，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我拿起手机，看到发送人是——陆一野。
林晚，顾沉舟真的告诉你全部真相了吗
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我心头一震。
真相……还没有结束
还是说，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