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七章 家眷入京
只有拥有足够的银子,幕府才能招兵买马,重建强大的军队,震慑有不臣之心的大名,当然,也是替天皇陛下……保住皇家容颜,守护万千百姓。
这位陈姓男子,据说是江南大商人的代表,好像……是个奴隶。
高傲的他如今却要与商贾下人同船谋事,真是……
耻辱。
罢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陈管事对这倭人没个好印象,此人名叫足利小五郎,听人说,还是倭国那边一个算得上的人物。
陈管事心里啐了一口,听听,听听,小五郎,这是人的名?听着还不如狗蛋舒服。
蛮夷就是蛮夷,狗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双方都在笑脸的背后,心底都觉得晦气的很。
“对了,足利先生,我家老爷要的东西……”
陈管事再次询问一遍。
“请放心,五百武士早已准备齐全。”
“好,那就有劳足利先生了,我家老爷定会重重的酬谢。”
陈管事乐出大牙,高兴的很。
足利小五郎不明白此人为什么会如此高兴。
要知道,这五百人一旦到了大明,用明人的话说,就是……倭寇。
之前的倭寇,多是南边战败的大名武士浪人为了活命而流浪海外而成。
但这些人多数一日三餐不继,面黄肌瘦,实际上与那些大明卫所军的战力相差无二,凭的是悍不畏死。
而现在船舱了里的这一批,是幕府所辖的精兵,与那些浪人相比,以一敌十完全不在话下。
小小的船队在黑夜中航行,在经验老道的水手指挥下,在一处隐蔽的私港靠岸。
自京师第一条水泥路成了之后,立马成为了整个京师的焦点。
不单是街头巷尾的百姓们津津乐道,就连一些官员……
“说来也是奇怪,各司的大人们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全都像是约好了似的,都去城门转了一圈。”
这话来自于金英口中,说的有声有色,活活像他亲眼所见了一般。
当然,金英绝不只是打听了这些消息,东厂和锦衣卫密报,水泥的配方送往户部之后,当天夜里,至少就流出去了三份。
只需轻轻一挖,矛头直指江南的地主富商。
这些人的背后家族,都有几位正在朝中当值的官员。
据查,品级不低,可谓是位高权重。
“陛下,这些人,真是半无臣子之心,老奴这心里,都替陛下心疼。”
金英是真的很心痛的,这个水泥就是个聚宝盆。
若是内廷独揽的话,这每年能挣多少银子你说,自己……不是,陛下,陛下能为多少事情宽心。
“你这老货“,朱祁镇笑骂道:“你看着朕让皇庄也开始造这些东西,以为朕想拿着这东西挣钱?
你可知道,日后天底下有多少地方需要这水泥。
今日书修路建堡,他日有可能我大明百姓就用这水泥建房。
怎么,我大明数千万百姓,就指望着你这内廷产的水泥,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朕将这配方交给户部,朕难道不知道这些事?
只要能尽快扩大产量,这钱,让给他们挣,朕认了。”
产量第一,其余的,全部都得往后站。
能组织起这般人手的,民间之中,只有江南。
当然,朱祁镇也并不给他人做嫁衣,私下还是让内廷生产水泥。
有钱不挣,这不是傻子不是。
“出海的船队,准备好了吗?”
金英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陛下第五次询问了。
“回陛下,各船,人手都已经准备妥当,在天津卫,共有各色船只三十余艘停泊,船上马匹三百,士卒二千,最后一次下西洋的水手等人也都尽可能的寻到。
船队所带粮草,淡水足够维持一月,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之后留存的资料也都尽量收集齐全,尽可能的一一比对,验明真伪。”
听完金英的回报,朱祁镇深叹口气,还是觉得心中没底。
只要细细一想,哪里便都是窟窿。
比如留下的资料,地图上一个小点或许就是个岛,万一错过了这个岛,无法及时补给的话……
他也知道,这已经是尽所能之能了,再有些,不是人力所能定的了。
其余的,真是就是天注定了。
即便是科技发达的后代,海洋依旧带着神秘的面纱。
人类在海洋面前,依旧是渺小无不。
一旦出了海,自己这个所谓的天子也将在再无什么办法。
圣旨只能下给人,没法下给大海,人家也不会听。
朱祁镇从心底真的以为,七下西洋,是人类历史上都绝无仅有的壮举。
每一次出行,都是数万人拿着自己生命去豪赌,去尽可能探索远方未知的航线。
一把梭哈,死亡率奇高,要是运气不好,可能就……全都死光光了。
“正使太监可有人选了?”
朱祁镇问道。
“有了,内宫监少监郑保主动请缨。”
“郑保?他与三保太监……”
听这名字,朱祁镇就猜出来些什么。
“陛下圣明,这郑保入宫之后拜了三保太监的孙儿为干爹,所以要是算起来,当是三保太监的曾孙。
老奴问过他,他说他愿意继承三保太监之志,为陛下鞍前马后,再下西洋。
老奴对这人也算是有些了解,平日里也是机敏老实的,有几分狠辣,颇有些手段,在内宫监管的井井有条。”
老实说,狠辣这词,不该在御前说出的。
金英这等的七窍玲珑心,那里不知道陛下要听的是什么。
这里面最为关键的,便是这狠辣一词。
出了海,一切的秩序都将不复存在。
光会施恩的人,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轻视,最后被反噬,控制不住局势。
得下手够黑够狠,才能治住手下人。
难道有人真的以为郑和这个太监真的不会杀人?
要知道,人家一直跟着文皇帝这么多年,就是个废人,总归是染上些许龙威。
更别说,人家靖难的时候还给文皇帝出谋划策,因此才被赐姓为朕。
人家,可是会带兵的人。
这样人,你以为是什么好主?
朱祁镇选择相信了金英,赐郑保斗牛服一件,赐天子剑,用以节制属下。
至于出海的士卒水手,朱祁镇难得大方,从内帑里出银赏赐,最少的也能拿到十两赏银。
毕竟,要人家给自己卖命,怎么能不舍得钱。
至于出海的时间,则在半个月之后。
从天津卫启航,一路南下,直到离开大明。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伯颜的家眷,终于到了大明京师。
当初伯颜反叛之时,早早让人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躲了起来。
当也先气势冲冲要问罪伯颜家眷的时候,这人早就不知去向,扑了个空,只能是咬牙切齿。
锦衣卫亲自护送着伯颜家眷到了有些空荡的伯爵府。
府内下人不过二三十人,都是天子体桖,特地赐的。
一行人从马车上下来,伯颜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个消息,还是那位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告诉他的。
待一个妇人带着几个
孩子下了马车,看见伯颜的第一眼,眼里便蓄满泪水。
“阿布,阿布……”
几个孩子扑了上去。
伯颜谢过随行的锦衣卫,又拿出些银子作为谢意。
为首的小旗假意推辞一番便却之不恭了。
一行人进了府内,偌大的府邸和从前所见的一切截然不同。
刚一坐下,便有婢女识趣送来茶水点心,府邸内的所有下人也都来见过夫人和各位小主子。
“这一路上,锦衣卫,没有为难你们吧。”
伯颜夫人摇了摇头。
方才那些人一路上对他们照顾有佳,是好人。
伯颜苦笑一声,说出那些人真正的身份。
得知那些人是明国最为穷凶极恶之人时,伯颜夫人先是不可置信,接着便是浑身袭来的恐惧寒冷。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们已经到了京师。
伯颜瞧着自己的两个幼子一副好奇,兴奋的模样,心里莫名悲从中来。
他们还不知道,以后,他们再无可能回到草原了。
草原的雄鹰将会折断翅膀,成为明国皇帝掌心的玩物。
伯颜夫人终于没忍住内心的话,询问起了海别的情况。
当得知海别已经在宫内时,伯颜夫人在心安的同时也露出一丝心疼。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以后是路人。
能成为伯颜妻子的人,自然不会是草原上的女人。
她曾听过大元宫廷的旧事,对自己女儿的归宿,即无奈,又心疼。
帝王都是无情人,粉黛无数,谁又能盛宠不断。
伯颜现在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态度很复杂。
说没有愧疚是不可能的,他的掌上明珠,是被他给拿去交易的。
但他觉得理所应当,为了伯颜家,这是她应该承担的。
除去愧疚,他还很恼火。
海别对自己的恨,甚至超过了她对朱祁镇。
父女­​关系尤为冰冷。
这一天晚上,从京师久负盛名的酒楼包了一桌席到府上,吃的两个崽子是油光满面。
第二日,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海别回到了宁安伯府。
自然是昨日子到的京师。
嗯,对,锦衣卫,伯颜家眷都是怎么说的。
随行的还有传旨太监,他们来此,说是三日后皇后娘娘将要召见宁安伯府的女眷们。
此时的海别已经和数月之前有着天壤之别,以至于府内的人有些不敢相认。
“女儿见过父亲。”
海别面无表情,机械的行礼。
见此,伯颜觉得心中堵得慌,但也只能笑笑。
倒是见到母亲时,海别流露出真情实意的感情,情感倾泻而出,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激动,有委屈,都化成一句“阿姆。”
妇人顿时热泪盈眶,上前扑去。
母女情深的画面,更让伯颜……心塞了。
一家人用饭的时候,伯颜提起来三日后入宫一事。
伯颜夫人显得也很紧张,毕竟要见的,乃是大明的皇后。
海别轻声宽慰自己母亲:“母亲尽管放心,皇后娘娘是个好人,待人和善,定然不会为难母亲。
不过,此次母亲入宫,乃是皇家的恩典,这以前哪有蒙元家眷可面见天颜的。
这份恩典,这京师之中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母亲更应该重视,万万不能失了礼数。”
海别对钱皇后,是从内心里觉得这人真的是顶好的。
好到什么程度?
好到海别有些气不过,为什么皇后娘娘一直没有子嗣产出,是不是皇帝……不够用心。
伯颜夫人连连点头,她知道,明国对这些东西尤为的重视。
“母亲也不过太过担心,只要母亲尽力了,皇后娘娘不会为难母亲的。”
如此,伯颜夫人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三日后,伯颜家眷入宫。
正如海别说的那般,即便是过程中有些小错,钱皇后大度的既往不咎,一直以来都是笑容满面。
国母的气度,举手投足,让人心悦诚服。
明明与海别见过多次,而今日好像如同初见一般,嘴里连连说着好,一副喜欢不得了的样子。
入宫时间不长,只有半个时辰,钱皇后赏赐颇丰从锦缎瓷器到珍宝首饰,全都一一赏赐。
钦天监拿了海别的生辰八字,很快就呈上了个好日子。
下月初八,大吉大利。
宫中有旨,纳宁安伯之女为嫔,为贤嫔,伯颜幼子为世袭指挥使。
伯颜接旨之后还有些迷糊,直到传旨的太监点拨之后才明白其中深意。
明代后妃的封号按等级依次为:皇后;皇贵妃;贵妃;贤妃、淑妃、庄妃、敬妃、惠妃、顺妃、康妃、宁妃;德嫔、贤嫔、庄嫔、丽嫔、惠嫔、安嫔、和嫔、僖嫔、康嫔;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淑女等等。
海别刚一入宫便被封为贤嫔,位份中等偏上,足以看出朱祁镇礼遇蒙古之意。
况且不过是嫔,朱祁镇还给了一个世袭指挥使给了伯颜幼子,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在纳妃之事下,还有一桩婚事也在水到渠成进行过程中。
这些日子,巨鹿侯与会昌伯之间交往愈发频繁,时不时的小聚一下,关系亲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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