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慕锦川的话像是一道惊雷,震得迟欢脑中发白。</p>她紧攥着手心,才上好药的伤口传出阵阵刺痛。</p>
不远处,沈冰还在问慕锦川:“既然如此,师兄为什么不和师姐分手?”</p>
男人声音低沉:“世界赛在即,她是我的搭档。”</p>
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的寒刀,在迟欢本就破碎的心上反复凌迟。</p>
她原本以为慕锦川生性内敛,不会表达。</p>
现在才懂这段感情在慕锦川的眼中,不过是利用。</p>
那她这八年的喜欢又算什么呢?</p>
迟欢眼眶红得发烫,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p>
窗外天幕昏沉,一场大雪悄然落下。</p>
……</p>
晚六点,燕兴佳园。</p>
迟欢站在老旧的绿皮铁门前,抬手缓缓转动着钥匙。</p>
她已经许久没有回过家了。</p>
打开门,迟父和迟母正挤在狭小的桌子边吃饭。</p>
他们听见响动,回头看见迟欢皆是一愣。</p>
迟母率先回神,忙起身来拉迟欢:“小迟回来了,这肩上都是雪,赶紧抖抖来吃饭!”</p>
迟欢刚脱下大衣,就被迟母拉到桌边坐下。</p>
她拘谨抬头,看向对面脸色阴沉的迟父:“爸……”</p>
“谁是你爸?!”才开口,就被迟父厉声打断。</p>
他皱纹横生的脸上满是怒意,将手里的碗筷一摔:“当初你非要跟着慕家那小子去玩冰滑的时候,你就没有父亲了!”</p>
迟母也是哀叹连连:“老迟,你少说两句……”</p>
劈头盖脸一顿骂,让迟欢连头都抬不起来。</p>
从她决定走上冰滑这条路开始,就从没得到过父母的理解。</p>
无论走到哪里,迟欢面对的都是不被认可。</p>
倏地,鼻腔涌上温热。</p>
迟欢下意识抬手,指尖一片鲜红。</p>
迟母惊呼声随之响起:“小迟,你怎么流鼻血了?快把头昂起来!”</p>
迟欢瞳孔一紧,这不过是白血病众多并发症中的一项。</p>
她慌忙起身:“我……我没事,先回房去了。”</p>
留下这句话,迟欢脚步跌乱地回了房间。</p>
房间内。</p>
迟欢躺在床上蜷缩在一团,身上的痛越来越猛烈。</p>
她知道父母是为她好,但自己不会放弃。</p>
在冰场上恣意妄为的时刻,让迟欢感受到了自由,连带着眼前的视线都变得开阔。</p>
而一次次的摔倒与磨炼,都叫她愈发确定自己对冰滑的热爱。</p>
这份坚持不仅是为了慕锦川,更是为自己。</p>
一夜未眠。</p>
翌日,训练馆。</p>
迟欢照常归队,一进场就看见了慕锦川和沈冰。</p>
沈冰似有所感的看过来:“师姐,你昨天没有烫伤吧?”</p>
迟欢不动神色地抽回手,转眸看向慕锦川:“教练在哪里?”</p>
沈冰被忽视,气氛不由得有些尴尬。</p>
慕锦川剑眉拧起:“迟欢,你又在闹什么?”</p>
闻声,迟欢不由得在心底苦笑。</p>
在慕锦川的眼中,自己做什么都是在胡闹。</p>
她抑住心底涩痛,直直看去:“我最近状态不好,不想拖累你。”</p>
“我会和教练申请更换搭档,世界赛我们各自努力。”</p>
她字字坚定,空气一瞬凝滞。</p>
迟欢默默攥紧手,等待着他的回应。</p>
片刻,只听慕锦川冷沉出声:“迟欢,你现在是要跟我撇清关系?”</p>
“没有我,世界赛的初选你都进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