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沐苒挂了电话。</p>

    隔着车挡玻璃，傅哲看见她眼里的湿润，是因为提起白筱筱吗？她还是在意的。</p>

    那边，贺季棠启动了车子，只消踩下油门车就撞了！</p>

    两辆车子摩擦，发出刺耳的动静。</p>

    傅哲脾气不好，他从未让过谁，何况对方是贺季棠。</p>

    但是沐苒坐在车里。</p>

    他怕沐苒受伤。</p>

    黑色宾利慢慢退后，傅哲慢慢退后，他让沐苒从他身边离开。车子擦身而过时，傅哲的手越过车窗，似乎是想抓住她但最后只握住了空气。</p>

    我喜欢你…….</p>

    这四个字，久久回荡，但听见的只有傅哲一人。</p>

    沐苒靠着真皮椅背，怔怔发呆。</p>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p>

    贺季棠看后视镜时，多看了她一眼而后轻声说：“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傅哲….….很少在意人的。”</p>

    贺季棠跟傅哲认识那么久，他了解傅哲的性子，刚刚那样的情况傅哲竟然退开了。</p>

    还说不爱，还说只是没有玩够……</p>

    这不是爱是什么！</p>

    贺季棠的母亲不跟贺季棠住一起，她单独住在一间老洋房里，装修什么的都很朴实。</p>

    沐苒给她带了一份小礼物：“阿姨生日快乐。”</p>

    贺云很高兴：“人来就好！”</p>

    她很久未见沐苒，摸了又摸：“长这么大了！真像你妈妈。”</p>

    沐苒浅浅一笑。</p>

    她陪着贺云一起包饺子做饭，吃饭时还一起看八点档的电视剧。贺季棠一直在书房里看一份学术研究报告，今天其实是他母亲想见见沐苒。</p>

    吃完饭贺云刷碗去了，沐苒走到露台，看远处的夜景。</p>

    约莫是什么节日，夜空爆出一朵很大的烟花。沐苒盯着看，然后她的嘴角噙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想如果每天都有烟花多好，妈妈在天上就不寂寞了。</p>

    她浅浅笑起来时，很可爱。</p>

    很像20来岁的时候。</p>

    楼下，傅哲静静站着，他仰着头看着沐苒。</p>

    他看见沐苒浅笑，他竟然也情不自禁地微笑了下….…然后贺季棠出来了，他递给沐苒一支仙女棒。</p>

    花火，五彩斑斓。</p>

    沐苒仰头看着贺季棠的眼里，像是装着无数的小星星。</p>

    傅哲的笑意，慢慢淡去…….</p>

    沐苒离开时，贺季棠送她下楼。</p>

    单元门才开，沐苒就被人揽住了，她轻跌进一具温热的怀抱。</p>

    是傅哲。</p>

    当着贺季棠的面，傅哲把沐苒拉到怀里，他甚至还握着她的后脑勺….…沐苒相信只要她敢动一下傅哲就会亲上来。</p>

    他疯了！</p>

    她抬眼时，傅哲也在看她，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是疯了。</p>

    他的眼底一片猩红。</p>

    他喃喃地告诉她，他容许她过来，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他忘了体面，忘了贺季棠是他最不喜欢的人，他情难自禁地亲了沐苒的嘴唇一下，干燥的触感并不十分美好，但是他近乎是颤抖的</p>

    沐苒怕他做出更疯的事情来，她淡声说：“走吧！”</p>

    傅哲稍稍松开她。</p>

    她向贺季棠道别，贺季棠笑意淡淡：“小苒，有空就过来玩儿，我妈她挺想你。”</p>

    沐苒点头。</p>

    她没有管傅哲，径自走到那辆黑色宾利车边，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上车。</p>

    傅哲退后两步，跟着上车。</p>

    很快，车子开走。</p>

    很快，车子开走。</p>

    贺季棠在原地站了很久，一直到他的母亲下楼来到他身边，她轻拍儿子的肩，浅浅微笑：“难怪你喜欢她。”</p>

    贺季棠双手抄到衣袋里：“妈，我好像迟了一步。”</p>

    贺云挽住他的手臂，仍是微笑：“那就把她放在心底，在她困难的时候，拉一把….…”</p>

    傅哲车子开得很快。</p>

    约莫过了五分钟，车子停在一处人烟稀少的路边，吱地一声猛地停下。</p>

    沐苒安静地坐着。</p>

    她轻声开口：“今天贺姨生日，他下班顺路接我而已，你不要想多。”</p>

    傅哲看着车挡外面的黑夜，亦轻声说：“你是在跟我解释，还是怕我对付他？”</p>

    沐苒特别坦白：“我怕你对付他！”</p>

    傅哲摸出一根香烟放在唇上，翻出打火机点上，但是还没有吸他就将香烟掐掉了，接着是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p>

    他靠过来，按着沐苒双肩，</p>

    他盯着她的眼，很低很轻地问了一声：“那你喜欢他吗？有幻想过跟他做那个事情吗？”</p>

    沐苒扇了他一耳光。</p>

    他似乎也猜到她会扇，没有躲开，他故意说的。</p>

    车内气氛微妙。</p>

    沐苒不想跟他搞得太热乎，她想下车，但是她握着车门把手傅哲将车内锁锁上了。”</p>

    竭，活不了多久了。”</p>

    他侧过头看她：“她从来不是我的情人。”</p>

    沐苒没有出声。</p>

    傅哲又看向外面的黑夜，他的嗓音比方才更沙哑了些，他说：“沐苒，我不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心！从前我以为只需要花钱，送贵重首饰，或者是在床上把女人弄舒服了……”</p>

    他面有郝色。</p>

    沐苒却态度冷淡：“说完了，可以放我下车了吗？”</p>

    她的手被按住。</p>

    傅哲神情很淡，若是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力气按住她.….…沐苒动不了，于是两人就僵持。</p>

    许久，他终于松开她，从置物柜中取出两样东西给她。</p>

    一支车钥匙，一支是秦园大门的钥匙。</p>

    傅哲目光深邃，很温柔地说：“以后应酬自己开车，回去的时候请个代驾。另外，秦园重新装修好了，你爸跟沈姨随时可以搬进去。”</p>

    沐苒没有接过来。</p>

    她垂眸看着秦园大门的钥匙，声音轻而嘶哑：“我不要了傅哲！别再做这些事情讨好我了，我们怎么都是分开了。说有夫妻名分，那也只是名分罢了……….你什么时候想好，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办手续。”</p>

    傅哲注视她，</p>

    良久，他声音很轻地问了句：“沐苒，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弥补，你都不愿意接受，都不会回心转意了？”</p>

    “是！”</p>

    车内幽暗，沐苒轻眨酸涩的眼睛，她又重复了一次：“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