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污蔑
大雪漫天,雪梅绽放。</p>我只身带着谢飞客的尸骨回到了京城。</p>
雪花落在肩头,拖着破旧草席的我手指有些僵硬。</p>
我停下脚步,刚想歇息,却被一柄长剑抵住了喉咙。</p>
钨金长剑,谢家独有。</p>
「赵途音,你为何杀我家公子!」</p>
洪亮的质问声在我耳边炸开,一阵眩晕,我抬眸看去。</p>
谢家人,皇室的军队和御前内侍。</p>
一群面色恐惧的百姓们。</p>
还有。</p>
还有周岸和陈莺歌!</p>
「赵途音,你勾结敌军里应外合,还手段恶毒杀害飞虎将军!此罪当诛!」</p>
「好一个飞狐将军,我看只是个狐媚子,哪有什么上战场的实力!」</p>
「赵途音,我谢家一代忠良,苦劳战功不比你赵家少,你岂敢这般折辱我胞弟!」</p>
「杀了她,为飞虎大将军报仇!」</p>
......</p>
姐姐说,我可能会被众人讨伐,可这时千万别生气,更不能用暴力的手段去驱赶这些声音。</p>
因为大庆的子民只是在害怕。</p>
他们只是接受不了这些真相事实。</p>
可姐姐,他们真的好吵。</p>
我好想,好想把他们都杀了。</p>
可姐姐不让。</p>
我定在雪中没有动静,半晌才僵硬地转过身,踉跄地靠近低声抽泣的谢夫人。</p>
「谢夫人,将军遗体在此,还有一封他亲笔遗书。」</p>
「夫人,节哀。」</p>
「啪!」</p>
「阿音!」</p>
谢夫人猩红地双目狠狠地瞪着我,甩了我一巴掌的手在微微颤抖。</p>
我被打偏了头,粗糙的脸颊被冻得僵硬,丝毫不见红肿血丝。</p>
姐姐曾说,谢夫人是大庆第一女将,随夫出征,立下赫赫战功,谢将军英年早逝,留下她一介女子养大两个儿子。</p>
「阿楹,若谢夫人生气动手,你莫要动怒。」</p>
是啊,至亲骨肉惨死,她的痛不比我失去姐姐的痛要少。</p>
我会原谅谢夫人的无礼。</p>
我将手中的草席轻轻放下,从身上摸出一把破烂不堪的油纸伞挡住落在谢飞客脸上的雪花。</p>
他的头颅和身躯已经被我缝补好,只是狰狞的线痕依然刺眼醒目。</p>
谢夫人无力地推开我,踉跄地走到谢飞客身旁,泪珠大颗大颗地落下,手里抓着那封遗书,浑身都在克制着悲哀。</p>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安慰谢夫人,亦没人敢上前捉拿我。</p>
良久,谢夫人嘶哑着嗓子,哽咽道。</p>
「来人,带公子回家。」</p>
「慢着!」</p>
陈莺歌忽然开口,她掠过众人走到谢飞客尸体旁,纤纤玉手指着尸体脖颈处那道血肉模糊的丑陋缝合线,朗声道。</p>
「诸位,我是情花谷的亲传大弟子陈莺歌,早前赵途音私闯山谷,将我师父研制多年的银霜线偷走,如今师父病入膏肓需要银霜线救命。」</p>
「我瞧见,飞虎将军遗体上的线,便是我情花谷的银霜线,谢夫人,物归原主,我要取走这丝线你应该不会介意吧。」</p>
陈莺歌振振有词,说罢便俯下身子,伸手就要取走谢飞客脖颈处的银线。</p>
谢夫人一时未反应,气结得倒退两步。</p>
很好陈莺歌,等的就是你迫不及待的狠心。</p>
我比陈莺歌更快,冰凉的手指钳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将她甩到一旁。</p>
她惊呼一声,狠狠落在雪地上,狼狈不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