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姜时宜羞愧难当,紧紧抿着唇,忍着鼻腔的酸涩摔门而出。</p>我没有理会她,在她走后,反而吃的更香了。</p>
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p>
老板提前在这家酒店订好了房间,我正准备上去休息,就被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叫住了。</p>
“程澈,我现在好难受,好像发烧了。”</p>
电话挂断后,从聊天框里跳出一条消息。</p>
“1607,房门没锁。”</p>
这又是什么招数?</p>
靠装病博取我的同情吗?</p>
可我不是多情的皇帝,她也不是惹人怜惜的西施。</p>
明明生龙活虎,能站起来打两套军体拳,还要捂着胸口倒在床上。</p>
姜时宜的装病,倒有些东施效颦的意思。</p>
这里荒山野岭,方圆几里都没有药店。</p>
我嫌麻烦,直接问前台要了几片布洛芬,给她扔到床头柜上,转身就要走。</p>
姜时宜叫住我,不甘地昂着头。</p>
“程澈,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待着吗?”</p>
从前她生病,我都是衣不解带的贴身照顾,生怕她有什么闪失。</p>
可我生病的时候,她又在哪里呢?</p>
哦,或许是在叶少铭的怀里。</p>
“姜时宜,你是成年人,可以照顾好自己,况且你也不需要我照顾。”</p>
她惊诧地看我。</p>
“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p>
“别再装傻了,这样真的有意思吗?我们分手吧,我认真的。”</p>
姜时宜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p>
毕竟我曾经为了留住她,对她的无理取闹照单全收,即使绿帽子已经戴在头上了,还能劝说自己大度原谅。</p>
姜时宜来不及错愕,在我离开之前,光脚跑下床拽住我的胳膊,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p>
“程澈,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总得有个理由啊!”</p>
我笑她装傻,也是在嘲笑当初的自己。</p>
那年,姜时宜阑尾炎,被送到医院挂水。</p>
当时我正在外地出差,忍痛买了全价机票,连夜飞回去照顾她。</p>
她生病的时候,我没有陪在身边,在她的抱怨和指责中,我逐渐把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p>
所以对她想在冬天吃西瓜的荒谬想法照单全收,不惜冒着大雪到农户的大棚里求购。</p>
山路泥泞湿滑,我差点死在那个雪夜,可当我抱着西瓜跑回去,才发现她早就靠在男二怀里沉沉睡去了。</p>
时间过得太久,所有的细节都记不清了。</p>
只有那场鹅毛大雪,深深烙印在我心里。</p>
姜时宜根本不需要我,支开我也只是为了和叶少铭温存。</p>
忙前忙后给她安排住院,为了买西瓜差点出车祸的我。</p>
才像那个格格不入的“第三者”。</p>
无数的记忆像洪水猛兽一般闯入脑海,我彻夜未眠,在房间里坐了一夜。</p>
烟灰缸里挤了满满两层烟蒂,拨开晨雾后,又是新的一天。</p>
分手的想法越来越坚定,我走到姜时宜的房间,叩响房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