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野草与星辉
南城一中的梧桐道飘着细碎蝉鸣，林野拎着书包站在教务处门口，校服衬衫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结实的线条。班主任陈国栋捏着他28分的数学卷子冷笑：体育特长生就能不要脸明天开始每天留堂补课！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江晚星正低头刷题，铅笔绾起的长发垂落肩头。林野拉开椅子的声响惊动她，笔尖一顿，却未回头。
新同学做下自我介绍陈国栋敲着黑板。
林野插兜起身，虎牙尖抵着下唇：林野，野草的野。
后排传来窃笑。江晚星仍在草稿纸上演算，仿佛身后的动静不如一道几何题值得关注。
月考放榜日，林野的数学卷突然被拍到讲台——鲜红的145分刺得全班哗然。
抄的吧陈国栋指尖发抖。
林野走上讲台，粉笔唰唰解开压轴题，步骤精准如印刷。江晚星攥断铅笔，忽然起身：你装学渣
放学后的器材室，林野被江晚星堵在跳马箱前。她指尖捏着他藏在书包底的奥数奖杯：去年全省冠军，装倒数很有意思
他俯身逼近，茉莉香萦绕鼻尖：江同学跟踪我
为什么转学
你猜
她抬脚踹向跳马箱，林野侧身躲过，反手扣住她手腕：这么凶，难怪没人敢追。
雨丝斜斜掠过走廊玻璃时，林野正叼着棒冰在办公室罚站。江晚星抱作业本经过，他忽然伸手抽走最上面那本：错三道三角函数，年级第一退步了啊。
还我。
叫声哥就还。
她抬膝顶向他小腹，被他用作业本挡住：江同学，校规第八条禁止打架斗殴。
数学竞赛组队通知贴出时，江晚星正被校篮球队长堵在走廊：晚星，跟我组队，市赛奖金全归你！
她跟我一组。林野嚼着薄荷糖晃过来，抽走她怀里的习题册。
篮球队长嗤笑：你个转学生懂什么竞赛
林野翻开习题册，指尖划过她密密麻麻的批注：第三页用错余弦定理，第五题辅助线画歪两毫米——江同学，你最近心浮气躁啊。
江晚星夺回册子，耳尖发烫：用不着你管。
特训教室里，他胳膊肘压住她正在验算的草稿纸：用拉格朗日定理太麻烦，试试琴生不等式
江晚星笔尖骤停：你研究过我的解题习惯
上周你扔错的草稿纸在我这儿。他晃了晃夹着照片的笔记本——是她趴在图书馆睡觉的偷拍。
她劈手去抢，被他举过头顶：删一张照片，教我一小时。
无耻！
谢谢夸奖。
暴雨夜，江晚星抱竞赛资料拐进小巷。三个混混堵住去路，为首黄毛晃着手机：校花妹妹，跟我们老大喝杯茶
她后退半步，资料散落水洼。林野踹翻垃圾桶冲进来，校服淋得透湿：找我家班长有事
你家黄毛嗤笑，这妞收了我老大的玫瑰……
拳头挥来的瞬间，林野反扣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砸进水洼：她的玫瑰，只能我送。
事后医务室里，江晚星蘸着碘伏给他擦伤口：打架扣分，竞赛资格会丢。
心疼我他忽然攥住她棉签。
怕少个苦力搬书。她抽回手，耳尖泛红。
林野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蜿蜒的旧疤：这种伤我挨过十七次，不差这一道。
匿名举报信贴在公告栏那日，林野正帮江晚星整理历年真题。照片里他站在典当行前，配文刺目：【转学生疑似销赃！】
解释。她摔来一叠当票存根。
林野抽出夹在英语书里的病历：我妈的化疗费。
泛黄的诊断书啪嗒落地，骨癌晚期四个字晕开雨渍。江晚星指尖发抖，他弯腰捡起病历：现在觉得我脏了
竞赛决赛前夜，林野消失三天。江晚星翻遍旧城区，在菜市场找到他摆摊代写情书的背影。墨水在雨水里晕成蓝雾，他头也不抬：情书五百字二十块，押韵加钱。
她掀翻墨水盒：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江晚星，不是谁都像你活得这么干净。
决赛现场，林野顶着高烧解开最后一道组合数学题。颁奖时，他当着镜头把金牌挂在她脖子上：奖金够交半年化疗费了。
闪光灯此起彼伏，江晚星在掌声中拽住他衣袖：奖金归你。
那我要利息。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每天放学多留半小时。
保送名单公布那日，江晚星在校长室摔了茶杯：林野的分数明明够资格！
他有打架案底。教务主任推了推眼镜。
深夜，她翻进档案室，手电筒照亮处分记录：【林野因殴打继父致其重伤……】
身后传来钥匙响动，林野倚着门框轻笑：江同学夜闯禁地，是想坐实早恋传闻
天台的风掀起案卷，她拽住他衣领：为什么不申诉
那畜生把开水泼在我妈身上。他扯开校服，锁骨下蜿蜒着狰狞疤痕，这够当理由吗
晨光漫过防火门时，江晚星将保送申请表撕成碎片：我陪你高考。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林野被债主堵在考场后巷。江晚星握着砖头冲进来，发丝粘在汗湿的额角：动他试试
夕阳染红操场，她翻着他满是红叉的英语卷：语法烂成这样还敢报金融系
不是有江老师一对一辅导他枕着她大腿咬开棒冰，学费嘛……以身相许
蝉鸣撕扯云层的午后，两人挤在奶茶店打工。江晚星踮脚擦货架时，林野忽然环住她的腰：我攒够戒指钱了。
玻璃门叮咚作响，教导主任的怒吼穿透货架：林野！毕业了还敢拐年级第一早恋！
她反手将抹布砸向他：谁要嫁你！
少年接住抹布，虎牙在阳光下莹白发亮：江同学，你脸比奶盖还红。
2
装学渣的秘密
大学报到日飘着桂花香，江晚星攥着录取通知书站在金融系横幅下，后背突然被人用学生卡戳了戳。
江同学，选修课借我抄课表
林野的寸头还沾着剃须膏沫子，黑T恤领口歪斜，肩膀上扛着两个快递箱。她抬脚踹向他的小腿：装什么新生
真巧啊。他放下箱子，露出里面捆成玫瑰的《高等数学》教材，我复读了。
江晚星扯开丝带，泛黄的扉页掉出张照片——是高考那天她砸向他的半块板砖，背面潦草地写着：【欠江晚星三年学费，分期肉偿。】
教导主任知道你篡改录取信息吗她捏紧照片。
他更想知道……林野突然俯身，鼻尖擦过她攥着通知书的手背，为什么有人故意少填志愿代码，从清华掉到普通一本。
蝉鸣震得耳膜发痒。她甩开他的手，马尾辫扫过他喉结：与你无关。
真无情。他晃着学生卡倒退进人群，待会教室见啊，班、长、大、人。
微积分课上到第三分钟，后门溜进个戴渔夫帽的身影。教授推着老花镜点名：林野
到！江晚星身后的男生举起《恋爱心理学》。
粉笔头破空飞来时，林野用课本精准截住：老师，我在预习情感微积分。
满堂哄笑中，江晚星把笔记拍向后方：再捣乱就滚出去。
他翻开笔记，在空白处画了只戴眼镜的炸毛兔子。
社团招新日，林野靠在电竞社摊位前打手游。江晚星抱着一摞竞赛传单路过，被他伸长腿绊住：江同学，文学社在隔壁。
让开。
不让会怎样他摘下耳机，露出耳骨上新打的银钉，像高三那样咬我
传单雪片般散落。江晚星揪住他衣领拽进消防通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追你啊。他后背抵着警报器，笑得没心没肺，看不出来
复读是儿戏吗
我妈的医药费……他忽然敛了笑意，比你早毕业三年更重要
窗外飘进金桂的甜香，警报器突然尖叫。林野拽着她冲出浓烟滚滚的楼道时，电竞社的棉花糖机正在喷云吐雾。社长举着焦黑的插头哀嚎：谁把电源接在饮水机上了！
国庆假期前的实验楼空无一人。江晚星对着显微镜调整焦距，载玻片突然被人换成心形切片。
心肌细胞像不像在比心林野的白大褂松垮挂在肩上，指尖转着解剖刀。
她抢回载玻片：医学院在隔壁校区。
真冷漠。他晃了晃试剂瓶，我可是来送温暖的。
紫色液体在试管里沸腾的刹那，江晚星嗅到熟悉的茉莉香——是她常用的那款洗发水。
你偷我浴室用品做实验！
严谨点说……他举起滴管，这叫爱情催化剂。
话音未落，通风橱冒出滚滚浓烟。林野护着她冲出实验室时，走廊贴满【化学系禁止烹饪】的警告标语。
校运会三千米决赛当天，林野在起跑线做拉伸。看台上的江晚星正给运动员编号布，被他抽走别针：江同学，赢了能讨个彩头吗
你跑不进十分钟。
赌什么
她扯过他手腕写号码：输了就滚去退学复读。
发令枪响时，林野像离弦的箭。最后一圈弯道，他突然踉跄跪地，膝盖在塑胶跑道擦出血痕。江晚星冲进内场，被他攥住手腕：扶我过终点线。
弃权！
不要奖金了他喘着粗气笑，我妈下周的化疗费……
人群骚动中，江晚星架起他胳膊。冲线那刻，林野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肩上，滚烫的呼吸烫红她耳垂：彩头改成立刻结婚怎么样
你疯了！
是啊。他抹了把膝盖的血，从见你第一眼就疯了。
平安夜飘着细雪，江晚星在图书馆赶论文。闭馆音乐响到第八小节，林野的围巾突然罩住她屏幕：江同学，收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宿舍十点锁门。
我说的是这里。他指尖点上她锁骨，心跳加速，体温上升，瞳孔放大——江同学，你的身体比论文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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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气片嗡嗡作响，她合上电脑：你妈知道你这么无赖吗
她让我带媳妇回家过年。他掏出两张火车票，软座，能抱着睡那种。
钢笔尖划破稿纸，江晚星踢翻椅子就走。林野追到楼梯口，晃着手机里的监控截图：去年除夕，谁偷偷往我家门缝塞红包
雪地上留下一串交叠的脚印。她转身揪住他围巾：林野，耍我有意思吗
特别有意思。他握住她冻红的手指，尤其是你明明心疼我，偏要装凶的时候。
教务主任举着手电筒路过时，两人正隔着安全出口的玻璃门对峙。林野忽然扣住她后脑勺，在主任的咆哮声中吻上她额头：盖章生效，概不退还。
除夕夜的绿皮火车挤满返乡客。江晚星缩在靠窗座位装睡，林野的大衣裹住她膝盖：江同学，你睫毛抖了二十三分钟。
闭嘴。
亲都亲了，还不让说他剥开橘子，酸甜气息弥漫在暖气里，我妈准备了红包，见面记得喊婆婆。
橘子瓣塞进她唇缝时，江晚星咬住他指尖：再胡说就跳车。
他笑着抽回手，虎牙在夜色里莹白发亮：跳也拉着你殉情。
焰火照亮车窗时，林野忽然低语：其实那封举报信是我自己贴的。
江晚星僵住。
只有被踩进泥里，才敢伸手碰月亮。他摩挲着她腕间的旧疤，江晚星，你是我赌上人生的最后一个谎言。
列车穿过隧道，黑暗吞没所有声响。林野的唇擦过她眉心时，江晚星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远处传来零点的钟声，像极那年竞赛教室的晚自习铃。
3
心跳加速的竞赛
解剖课特有的福尔马林味弥漫在走廊，江晚星推开实验室门时，林野正戴着橡胶手套摆弄人体模型。他指尖捏着心脏标本晃了晃：像不像你昨晚吃的话梅糖
医学院的课表是让你这么用的她摔上门，震得骨架模型咔嗒作响。
林野摘下手套，露出缠着绷带的虎口：江同学特意翘了金融课来查岗
你三天没交勤工俭学申请表。
阳光斜切进百叶窗，在他眉骨投下栅格阴影。林野突然抓起她的手按在解剖台边缘：这么关心我，不如直接养我
不锈钢台面凉得刺骨，江晚星抽回手时带翻了肝叶模型：助学贷款不是让你买耳钉的。
他耳骨上的银钉闪过冷光：吃醋了这是打工换的。
食堂电视突然插播暴雨预警时，林野正往她餐盘里堆糖醋排骨。江晚星盯着他破洞的卫衣肘部：家教时薪够买件新衣服吗
够买你喜欢的奶盖。他晃了晃手机转账记录，今晚七点还要给熊孩子补奥数。
雨幕吞没晚霞的时分，江晚星撑着伞站在补习机构楼下。玻璃窗里映出林野弯腰教题的侧影，男孩突然将热可可泼向他裤腿。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果然是穷鬼！
林野抹了把溅到镜片上的液体，笑出虎牙尖：这道题值五十块，记得让你爸转账。
江晚星踹开门的动静惊飞了前台绿植。她揪住男孩衣领拎到墙角：道歉。
你谁啊！
他女朋友。她扯过林野手里的毛巾，现在，擦干净。
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星子，林野倚着便利店橱窗笑弯了腰：江同学宣示主权的样子真帅。
闭嘴。她甩给他新买的卫衣，换掉。
在这他指尖勾住试衣间门帘，一起
监控探头红光闪烁，江晚星将衣服砸在他脸上。林野换装出来时，袖口露出半截青紫：熊孩子他爸给的工伤补贴。
她突然拽过他手臂掀高衣袖，密密麻麻的淤痕从肘部蔓延至肩胛。
工地扛钢筋比家教赚得多。他拉下袖子笑笑，放心，没卖肾。
校庆晚会彩排当晚，江晚星作为学生代表调试ppt。追光灯突然熄灭，林野的吉他声从幕后传来。他坐在舞台边缘唱《七里香》，台下女生尖叫着扔荧光棒。
这是彩排不是演唱会！学生会主席抢过话筒。
林野跳下舞台，拨片滑进江晚星领口：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她抬脚踩碎拨片：再捣乱就滚去工地唱。
平安夜飘雪时，江晚星在图书馆发现林野的助学金申请书。家庭情况栏写着：【父亡，母骨癌晚期，负债47万。】
墨水在指尖晕开，她摸出手机预定最快的高铁票。
北方小城的医院走廊泛着消毒水味，林野提着暖壶转身时，江晚星正站在icu玻璃前。他手里的铝制饭盒哐当坠地：你怎么……
阿姨说你想我了。她举起震动不止的手机，屏幕上是三百条未读消息。
除夕夜的医院值班室，两人挤在折叠床上守岁。林野用听诊器贴着她心口：江同学心跳好快。
那是你自己的脉搏。
他忽然含住她耳垂：现在呢
心率监测仪在寂静中爆出警报，值班护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江晚星翻身将他压进被褥：再动就喊非礼。
开学后的图书馆天台，江晚星将存折拍在水泥围栏上：我接了三家公司的财务外包。
林野对着阳光晃了晃存折：包养费
是投资。她拽住他破洞的裤腰，毕业前还清债务，利息按央行基准利率。
他忽然抱起她放在围栏边缘，十层楼的风掀起裙摆：还不起怎么办
卖身还债。
现在就能还。他抵着她鼻尖低笑，江总验货吗
教导主任举着喇叭冲上天台时，林野正用身体给她挡风。主任的假发被吹飞挂在避雷针上，江晚星把脸埋在他颈窝憋笑到发抖。
明天交五千字检讨！
写情书行吗林野对着主任背影喊，保证比奥数题精彩！
梅雨季的解剖课，林野往她实验服口袋塞了颗话梅糖。江晚星切开青蛙腹肌时，糖纸簌簌落在解剖盘里。
江晚星！教授气得山羊胡翘起，恋爱脑能当饭吃吗！
林野举手起立：老师，我女朋友的脑结构显示，她正在思考如何用微积分优化手术方案。
哄堂大笑中，江晚星将手术刀扎进他实验报告：闭嘴，前男友。
蝉鸣震耳欲聋的毕业季，林野在散伙饭上喝得眼尾泛红。他攥着空酒瓶敲桌：江晚星，老子还完债了！
包厢突然断电，应急灯亮起的刹那，他单膝跪地举起易拉罐拉环：嫁给我好不好
同学们起哄摔盘子时，江晚星将拉环套上无名指：利息翻倍。
成交。他拦腰抱起她转圈，用下半辈子分期付款。
月光漫过宿舍楼时，林野堵在女寝楼下唱跑调情歌。江晚星泼下整盆冷水：再吵报警了。
他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掌心摊着被泡发的存折：江同学，我的卖身契失效了。
所以
所以……他摸出枚真正的钻戒，现在要重新签约吗
路灯下飞蛾乱舞，江晚星将戒指抛向花坛。林野扑进灌木丛翻找时，她蹲在台阶上轻笑：林野，你领带系反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月光照亮西装内衬的绣字：【江晚星专属】。
4
雨夜守护者
毕业典礼的绶带还没摘，江晚星就被猎头堵在礼堂后门。对方递来的offer烫着金边：摩根士丹利北京总部，年薪七十万起。
林野倚着自行车啃煎饼果子，芝麻粒掉在皱巴巴的领带上：江同学要当华尔街之狼了
她将邀请函塞进垃圾桶：我投的是本地券商。
怕我追不上他忽然用冰可乐贴她脸颊，清华学霸为爱屈就，好感动啊。
蝉鸣撕扯着七月流火，江晚星在出租屋核对报表时，林野正对着招聘网站抓头发。屏幕上红点闪烁：【工地搬运日结200】【家教时薪50】【酒吧驻唱晚八到十二点】。
过来。她敲了敲隔断墙。
林野顶着鸡窝头蹭到她背后，下颌搁在她肩窝：江总要包养小白脸
证券从业资格证考了吗
考那玩意不如考如何让富婆开心。
打印机吐出准考证那刻，林野哀嚎着栽进沙发：江晚星你没人性！
下个月考试，我陪练。她将《金融市场基础知识》拍在他胸口，时薪按你工地价算。
他翻身压住教材，虎牙磨着她睡衣纽扣：肉偿行不行
潮湿的梅雨季，两人挤在网吧包间刷题。林野对着电脑屏打瞌睡，江晚星将薄荷糖塞进他领口：这种题都能错，搬砖都算不出工钱。
他猛然惊醒，抓过她的手在草稿纸上写：【江晚星欠林野早安吻×7】，笔尖穿透纸背：债主在这呢。
成绩公布那天下着太阳雨，林野冲进证券公司大厅，湿透的衬衫贴出腹肌轮廓。江晚星举着成绩单冷笑：61分，真光荣。
这叫控分艺术。他抽走她手里的拿铁，走，庆祝林经理上岗。
旋转门映出两道纠缠的身影。江晚星的高跟鞋卡进地缝，林野拦腰抱起她转了个圈：江顾问，你的职场第一课该学穿平底鞋。
前台小姐的窃笑中，她掐住他腰间软肉：放我下来！
叫声亲爱的就放。
去死！
初秋的写字楼飘满咖啡香，林野趴在工位画江晚星的速写。总监摔来一叠文件时，他正给画中人添上猫耳：领导，我在研究客户微表情。
研究到女同事头上了总监指着对街咖啡馆，那是你该泡的客户！
玻璃窗外，江晚星正与投行精英握手。男人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冷光，林野的签字笔在掌心攥出凹痕。
暴雨突至的夜晚，江晚星在车库找到淋成落汤鸡的林野。他坐在机箱盖上弹吉他，破音版的《爱情买卖》震得警报器乱响。
客户黄了她甩给他毛巾。
黄了正好。他拨出刺耳的和弦，反正配不上你。
她突然拽过吉他砸向立柱，琴弦崩断的颤音在车库回荡：林野，你幼稚给谁看
我他妈就是看不惯！他赤脚踩进水洼，你看他的眼神像看当年的奥数题！
所以呢她扯松领口，露出锁骨下的旧疤，要我辞了工作陪你喝西北风
雷声碾过城市天际，林野突然扛起她塞进后备箱。江晚星踹他胸口：绑架犯法！
带你看星星。他甩上车门，放心，二手五菱没装星星的预算。
盘山公路蜿蜒向上，林野把外套铺在引擎盖。江晚星抱臂冷笑：这就是你说的星空
他摸出客户送的zippo点燃烟头，火光映亮眼底血丝：当年你撕保送书的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松涛在悬崖边呜咽，江晚星突然夺过烟按灭在他掌心：别学那些垃圾应酬。
心疼了他扣住她手腕压在车顶，江晚星，你明明能飞更高，为什么要被我拴着
因为……她仰头咬住他喉结，我乐意。
晨雾漫过观景台时，五菱车头塞满烟蒂。林野对着后视镜系领带：今天约了客户。
哪个客户
你。他甩来并购案合同，林经理的第一个项目，请江顾问指教。
会议室冷气太足，江晚星将高跟鞋踢到他腿间。林野面不改色地播放ppt，桌下却用领带缠住她脚踝：江总对收购方案有意见
她拽回脚链：溢价30%的蠢货才会签。
如果蠢货是你老公呢他按下遥控器，幕幕弹出结婚证合成照。
股东憋笑憋到脸抽筋，江晚星将咖啡泼向投影仪。林野舔掉溅到手背的液体：家暴证据确凿，离婚要分我一半身家哦。
平安夜飘雪时，江晚星在律所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林野的机车轰鸣着刹停在台阶前，尾箱堆满并购成功的庆功酒。
江同学，讨债的来了。
她跨上后座，指尖钻进他皮衣裂缝：利息涨到每天一个吻。
这么黑心他拧动油门，那我要收千年万年的复利。
霓虹在雪地上拖成长河，江晚星忽然咬住他耳钉：林野，你领带还是系反了。
机车冲进隧道，他的笑声混着引擎轰鸣：反着系才能让你亲手解开。
5
举报信背后
圣诞树在商场中庭旋转第十二圈时，江晚星正被客户堵在消防通道。男人喷着酒气的嘴往她耳后凑：陪张总喝一杯，并购案立马签字。
林野的拳头擦过她鬓角砸在墙上，石膏碎屑簌簌落在男人肩头：李总喝的是假酒我太太酒精过敏。
客户踉跄后退：林经理这是要毁约
是教您看合同附件。他扯松领带，露出锁骨下的婚戒项链，第二十一条写明，性骚扰条款适用所有签约方。
江晚星踩碎地上的金丝眼镜：现在多加一条，违约金上调30%。
电梯门闭合的刹那，她甩开林野的手：谁是你太太
昨晚谁抓着我说要签卖身契他亮出锁骨上的牙印，证据还在呢。
年会的香槟塔折射水晶灯光芒，林野在台上弹唱改编版《普通朋友》。歌词里的财务报表和KPI惹得全场哄笑，江晚星捏着并购案终稿缩在角落。
江顾问赏脸跳支舞他跳下舞台，皮鞋尖抵住她的细高跟。
穿人字拖的配邀舞吗
配啊。他扯掉领结绑住两人手腕，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华尔兹跳到第三圈，林野忽然旋身将她抵在落地窗上。二十八楼的夜景在背后流淌，他指尖划过她后背拉链：江同学，你心跳吵到我的节奏了。
那是你的心律不齐。
嗯，遇见你之后就没正常过。
正月十五的医院走廊，林野攥着病危通知单蹲成雕塑。江晚星踩着积雪冲进来，貂绒大衣裹着寒气：阿姨呢
他抬头时眼底血丝密布：在等肝源。
等个屁！她拽起他往停车场跑，去仁和医院，我联系了活体移植。
方向盘在积雪里打滑，江晚星抢过钥匙坐进驾驶座。林野盯着她绷紧的下颌线：你什么时候学的器官配型
签婚前协议的时候。她猛打方向盘避开货车，顺便查了全市所有肝病专家档期。
手术灯亮起二十六小时后，主治医生摘掉口罩：过两天会醒，你们谁去办手续
林野瘫在长椅上笑出泪花：江晚星，你真是……
真是你的救命恩人。她将缴费单拍在他胸口，按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算利息。
春雨淅沥的清晨，江晚星在病房外撞见林野母亲的主治医师。白大褂里掉出张支票存根，收款方赫然是竞争对手公司。
王医生夜班辛苦。她踩住寸根轻笑，不知道吊销执照后还能不能值夜班
樱花落满人行道时，林野抱着保温桶等在律所楼下。江晚星的高跟鞋敲碎花瓣：林经理改行送外卖了
爱心病号餐。他舀起汤吹凉，我妈说媳妇瘦了要补补。
她避开喂到唇边的勺子：谁是你媳妇
江律师翻脸真快。他晃着手机录音，昨晚谁在病房说……
唇瓣突然被鸡汤堵住，江晚星呛得眼尾泛红。林野用拇指擦掉她嘴角油花：慢点喝，民政局又不会跑。
梅雨季的民政局挤满小情侣，江晚星对着反光镜补口红。林野的户口本卷成筒敲她肩膀：江同学，现在逃婚还来得及。
逃婚要赔违约金。她拽过他的领带擦掉晕染的眼线，你付得起
快门按下的瞬间，他忽然侧头咬住她耳垂。结婚证上的江晚星瞪圆眼睛，像只炸毛的布偶猫。
庆功宴上，并购方代表举着香槟凑近：林太酒量不错
林野揽过她的腰肢碰杯：我太太只喝交杯酒。
琥珀色液体滑过交缠的手臂，江晚星在掌声中掐他后腰：戏过了。
是江总教得好。他将婚戒转了个面，毕竟卖身契要演一辈子。
台风登陆那夜，江晚星在书房核对审计报告。林野湿漉漉的脑袋蹭进她颈窝：老婆，保险丝烧了。
叫维修工。
维修工说需要业主亲自检查。他握着她的手按向腹肌，这里线路有问题。
烛火摇曳中，他拆开泛黄的档案袋。江晚星高中时期的奥数卷掉出来，每道错题旁都有铅笔批注——是她熟悉的狂草字迹。
你跟踪我
是提前预习。他咬开她衬衫纽扣，毕竟要当江同学一辈子的同桌。
月光漫过结婚证时，林野忽然正色：其实第一次见面不是教务处。
江晚星扯住他睡袍腰带：嗯
高一暑假，我在奥数集训营见过你。他摩挲她腕间旧疤，你蹲在走廊哭，因为解不开那道变态几何题。
记忆闪回潮湿的夏天，少年扔来的草稿纸画着辅助线，背面写着：【哭起来丑死了。】
她翻身骑在他腰间：所以转学是蓄谋已久
是售后跟踪服务。他扣住她十指按在枕上，客户满意度调查要做一辈子呢。
晨光爬上窗帘时，江晚星摸到床头柜的并购案终稿。林野的批注龙飞凤舞：【建议用婚姻法第四章第二十一条约束乙方。】
她将文件砸向浴室：林野，你篡改法律条款！
水声戛然而止，他裹着浴巾探出头：江律师，我咨询过专业人士。
哪个专业人士
我的心。他抓过她的手按在胸口，它说爱你是最高法。
6
金牌与化疗费
初雪落满CBD玻璃幕墙时，江晚星将最后一份档案锁进保险柜。手机震动弹出消息：【林太太，欠我的吻积压到2033年了。】
她踩着积雪推开律所旋转门，林野的机车横在斑马线上。他摘掉头盔，发梢沾着未化的雪粒：江律师，协议婚姻到期续约吗
不续。她跨上后座，改签终身合同。
机车碾过薄冰冲进隧道，他的笑声混着引擎轰鸣：定金收多少
全部。她咬住他后颈，从高一暑假那张草稿纸开始算。
民政局离婚窗口排着长队，林野突然拽她拐进隔壁离婚室。工作人员头也不抬：财产分割协议呢
分不了。他将结婚证拍在柜台，我整个人都是她的固定资产。
钢印落下的瞬间，江晚星瞥见新证内页的批注：【增值服务：每日早安吻×1，情书×1，肋骨左侧第二根归甲方所有。】
你篡改民政局模板
是优化用户体验。他对着玻璃反光调整领带，毕竟要当江同学三辈子的债务人。
除夕夜的医院天台飘着消毒水味，林野母亲戴着呼吸面罩举起相机：靠近点……对，星星手搭在小野肩上……
江晚星被羽绒服裹成粽子，指尖戳他腰间：你妈把我当婚纱模特
老太太最后的愿望。他低头呵暖她冻红的耳垂，配合下，嗯
烟花在远处炸开时，监护仪突然响起警报。林野抱起母亲冲向急救室，江晚星的高跟鞋卡在防火门缝。她赤脚踩过冰冷瓷砖，听见自己沙哑的喊声：王医生！3号手术室！
晨曦漫过太平间窗棂，林野攥着死亡证明蜷在长椅。江晚星蹲下身，将他冻僵的手指掰开贴上自己脸颊：哭出来。
你当年……怎么熬过来的
想着有人会帮我擦眼泪。她将婚戒套回他无名指，现在换我帮你擦。
梅雨季的并购案终审庭上，对方律师甩出偷拍照片：林先生夜会瑞信投行总监，涉嫌商业泄密！
江晚星当庭解开盘发，露出与照片中女子相同的珍珠发夹：真巧，我上周刚丢了个发卡。
法官敲响法槌时，林野在被告席画她的侧脸速写，旁听席飘满憋笑的气音。
庆功宴摆在大学城烧烤摊，林野用竹签挑开啤酒瓶盖：江律师庭上撒谎的样子真性感。
是陈述事实。她踢开脚边的空瓶，发卡是你偷的。
物归原主。他摸出丝绒盒，用这个换。
路灯下的钻戒闪着寒光，江晚星将戒指套上烤串：林总求婚用地摊货
地摊怎么了他咬住戒指上的羊肉，当年你拿易拉罐环骗我签卖身契……
她突然俯身叼走他唇间的戒指：利息收完了，本金该还了。
老教室拆建那日，江晚星站在梧桐道尽头。林野举着铁锤砸开教务处封条，尘封的档案柜里躺着泛黄的奥数卷——是他当年塞进她书包的答案纸。
江同学，这笔债算上复利……
用你抵债。她将卷子折成纸飞机，从今天起，换我追你。
纸飞机掠过褪色的光荣榜，落在操场升旗台。林野追着它摔进水坑，扬起的泥点溅脏她裙摆。江晚星举着手机录像：林同学，你当年装学渣的演技真烂。
江老师教得好。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毕竟要骗你一辈子。
校庆日飘着桂花香，林野作为优秀校友在礼堂演讲。PPT突然跳转成结婚照，台下学生起哄摔课本。江晚星抱着教案冲上控制台，被他揽住腰肢扣在讲桌边：同学们，这才是今天的重点——怎么把年级第一骗成老婆。
蝉鸣撕扯着暮色时，他们躺在器材室旧垫子上。林野用领带蒙住她眼睛：江老师，补上当年的器材室剧情
校规第三十七条……
早过期了。他咬开她衬衫第二颗纽扣，现在我是校董，你是校董夫人。
月光漫过生锈的单杠，江晚星忽然翻身压住他手腕：林野，你当年为什么转学
因为……他指尖描摹她锁骨下的疤，有人解不开几何题哭得太丑，需要售后服务。
晨雾漫过操场时，保洁阿姨扫走满地的烟蒂与草稿纸。江晚星在校长室摔了茶杯：谁批准他改建器材室的！
新任校董从背后环住她：林太太，这是优化教学设施。
她转身将改建方案拍在他胸口：更衣室装单向玻璃你想教坏学生
这叫寓教于乐。他按下遥控器，玻璃瞬间雾化，比如新婚夫妻的……
教导主任的咆哮穿透整栋教学楼时，林野拉着她逃进当年罚站的走廊。江晚星的高跟鞋卡进地砖缝，被他拦腰抱起：江同学，这次叫声哥就帮你。
去死！
那就殉情吧。他撞开安全门冲上天台，抱紧，摔下去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霞光染红云层时，他们坐在天台边缘分食奶盖。林野突然指着远处新建的医院大楼：我妈的名字刻在捐赠墙上。
我的名字刻在哪
这儿。他扯开衬衫，心口纹着褪色的数学公式——是她当年解不开的几何题。
江晚星蘸着奶茶在玻璃幕墙写解，林野忽然从背后拥住她：答案错了。
哪里错
这里。他握住她的手画下最后一条辅助线，应该连到我的生命线。
霓虹初上的瞬间，城市仿佛巨大的奥数卷。他们在玻璃迷宫中追逐，直到所有灯光都成为爱情的辅助线。
7
天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