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妻子温柔地吻了我的额头，顺手反锁了卧室门。半小时后，我被浓烟呛醒，发现整栋房子都在燃烧。
我拼命撞门，却听见门外她的电话里传来情人的声音——
烧干净点，这样保险金才能到手……
1.
崔志明是被浓烟呛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卧室里已经弥漫着灰白色的烟雾，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却诡异地沉默着。
苏颖他下意识喊妻子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人回应。
崔志明跌跌撞撞地下床，脚底踩到什么滑腻的东西差点摔倒。
他低头一看，是一滩水渍，从卧室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
着火了！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浇醒了他。
他冲向卧室门，却发现门把手烫得吓人。
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跳动的橘红色火光。
苏颖！你在外面吗崔志明用力拍打门板，手掌立刻被烫出水泡。
门外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上。
...确认他死了才能拿到钱...是妻子苏颖的声音，但语调冰冷得陌生。
...保险单...受益人...另一个低沉的男声断断续续传来。
崔志明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疯狂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苏颖！开门！他用肩膀撞向门板，木门纹丝不动。
浓烟越来越重，他不得不趴下来呼吸。
地板上稍微清凉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一瞬。
电话。他需要打电话求救。
崔志明爬回床边，从床头柜摸到手机。
手指颤抖着按下119，却听到一阵忙音。
信号被屏蔽了他绝望地看向窗外。
他们家住的是城郊联排别墅的二楼，窗外是倾斜的屋顶。
如果从窗户爬出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苏颖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你放心，门锁死了，窗户也钉死了...
崔志明的血液瞬间凝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火灭了，我们就说是电路老化...那个男声带着笑意，...谁会怀疑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可怜寡妇呢
别说了，快走吧。苏颖的声音渐行渐远，...记得三天后再来取钱...
崔志明跪在地上，手机从指间滑落。
结婚五年的妻子，竟然和情人合谋要烧死他。
客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火势更猛了。
热浪透过门缝涌进来，卧室温度急剧上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窗户，必须试试窗户。
崔志明用床单裹住手臂，砸向卧室的飘窗。
玻璃应声而碎，但外面的防盗网纹丝不动。
该死！他这才注意到，防盗网的螺丝都被新换过，比普通的粗上一圈。
浓烟熏得他眼泪直流。他开始剧烈咳嗽，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
我不能死在这里...崔志明跌跌撞撞地走向浴室，扯下毛巾打湿捂住口鼻。
浴室的小窗户是唯一的希望。
那是为了通风留的，只有三十厘米宽，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他踩上马桶盖，用力推开窗户。
没有防盗网！但窗口太小，他的肩膀卡住了。
啊！崔志明发出一声痛呼，硬生生把自己从窄窗挤了出去。
皮肤被窗框刮得鲜血淋漓。
屋外的空气清新得让他想哭。
但下一秒，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从二楼坠落。
砰！
他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比起被活活烧死，骨折根本不算什么。
救命...有人吗...崔志明虚弱地喊着，声音被噼啪的火焰声淹没。
别墅区入住率不高，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上班。
他拖着断腿，艰难地往远离火源的方向爬行。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二楼的窗户被热浪冲碎，火舌从窗口喷涌而出。
坚持住...崔志明对自己说，指甲抠进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
不知爬了多久，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天啊！这里有人！
快叫救护车！
一个陌生女人的脸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
她拿着手机在大声说着什么，但崔志明已经听不清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在失去意识前，他脑海中闪过苏颖温柔的笑脸，和那句我爱你的谎言。
消毒水的气味。
这是崔志明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然后是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
崔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一个女声从远处传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被纱布遮挡了大半。
透过缝隙，看到一位穿白大褂的女医生。
水...他嘶哑地说。
医生小心地用棉签蘸水湿润他的嘴唇。你不能大量饮水。烧伤面积达到45%，尤其是脸部和右手...
崔志明这才注意到自己全身裹得像木乃伊一样。
右腿打着石膏，悬吊在半空。
火灾...他艰难地组织语言，我妻子...
警方正在调查。医生的表情突然变得谨慎，你的妻子...目前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崔志明想冷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那个贱人一定是和情人逃走了。
监控...他急切地说，小区有监控...
崔先生，你现在需要休息。医生按住了他想抬起的手，警方说会再来做笔录。
医生离开后，崔志明盯着天花板，回忆着火场里听到的对话。
苏颖和那个男人提到保险单...
他这才想起，上个月苏颖确实软磨硬泡让他签了一份人身意外险。
原来早有预谋...他喃喃自语，喉咙火辣辣地疼。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崔先生，我是负责调查火灾的李警官。警察拉过椅子坐下，能说说事发时的情况吗
崔志明强忍疼痛，把听到妻子和情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警官的笔停顿了一下。你确定听到的是你妻子当时浓烟很大，会不会是听错了
我确定！崔志明激动起来，监护仪上的心率直线上升，她锁了门，还钉死了窗户！
冷静点。李警官合上记事本，现场初步勘查显示，起火点是客厅的老化电路。门锁确实是锁上的，但可能是出于安全习惯...
那是谋杀！崔志明剧烈咳嗽起来，查她的通话记录！银行账户！
护士闻声赶来，给崔志明注射了镇静剂。
在意识再次模糊前，他听到李警官说：我们会调查所有可能性...
当崔志明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是他的同事兼好友张晋。
老崔...张晋看到他缠满绷带的样子，声音哽咽了，老天，怎么会这样...
苏颖...崔志明艰难地说，她想要我死...
张晋的脸色变了。你知道了
你知道崔志明猛地抓住床栏，你知道什么
张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上个月...我看到苏颖和一个男人在咖啡厅...举止很亲密。我想告诉你，但又怕...
为什么不早说！崔志明怒吼，牵动全身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我没想到她会...张晋愧疚地低下头，警方在找她，但她的手机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城北，之后就关机了。
崔志明闭上眼睛。苏颖一定早就计划好了。
那个看似温柔体贴的妻子，背地里却和情人密谋害死他。
保险公司的人来过。张晋继续说，问了很多关于火灾的问题...
受益人是谁崔志明突然问。
...苏颖。张晋小声回答。
崔志明发出一声不像人的笑声。
多么完美的计划。
妻子作为唯一受益人，丈夫意外身亡，她拿着巨额赔偿金和情人双宿双飞。
我会找到她。崔志明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是刻骨的恨意，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张晋担忧地看着他：老崔，你现在需要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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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
我收藏老相机的地方。崔志明说，那里有个防火保险箱。
张晋点点头离开了。
崔志明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想起苏颖曾经在同样的阳光下，笑着对他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他摸了摸脸上厚厚的纱布。
镜子里的自己已经面目全非，就像他破碎的人生。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场火没有烧死他，反而点燃了他心中更可怕的火焰。
复仇的火焰。
2.
崔志明正盯着天花板数裂缝，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他浑身一僵。
老公...熟悉的女声带着哭腔，天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颖站在门口，穿着素白的连衣裙，眼睛红肿得像哭了好几天。她手里捧着一束百合，看起来憔悴又担忧。
崔志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没想到这贱人还敢出现。
你...去哪了他故意把声音放得虚弱，透过纱布缝隙观察妻子的反应。
苏颖小跑过来，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她伸手想碰崔志明的脸，又像是怕弄疼他似的缩了回去。
我去城北看我妈了，她抹着眼泪，回来就听说家里着火...我差点吓死...
谎话连篇。崔志明记得清楚，苏颖母亲三年前就去世了。
手机...打不通...他继续装糊涂。
我手机掉水里坏了。苏颖从包里拿出一个新手机，刚买的，还没来得及补卡...
她俯身整理崔志明的被角，香水味钻进他的鼻子。这是她约会时才会用的那款香水。
医生说你要住院很久...苏颖的声音哽咽了，我们的家全烧没了...
崔志明注意到她说家烧没了时，嘴角有一丝几不可见的放松。这贱人是在庆幸证据都被销毁了吧
保险...他故意提起这个敏感词。
苏颖的眼皮跳了一下。别想这些，你养伤要紧...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打开。李警官走了进来，看到苏颖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是...李警官的目光在苏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我妻子...崔志明介绍道，同时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您好，我是苏颖。苏颖伸出手，指尖在李警官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逃过崔志明的眼睛。更可疑的是，李警官居然对这个小动作没有任何惊讶反应，仿佛习以为常。
李警官正在调查火灾...崔志明虚弱地说，可能是...电路老化...
肯定是电路问题！苏颖突然提高音量，我早说那房子线路该换了...
她转向李警官，眼神中带着某种暗示。警官，你们查出具体原因了吗
李警官清了清嗓子。初步判断是客厅插座短路。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颖一眼，还要等技术部门详细报告。
崔志明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这两人明显认识，而且关系不一般。
老公，你饿不饿苏颖突然转换话题，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最爱喝的拿铁，加两块糖
崔志明心里冷笑。结婚五年，她居然不知道他喝美式从不加糖。
好...他装作感激地点头。
苏颖拎起包往外走，经过李警官时，两人的手背若有似无地碰了一下。
门关上后，李警官转向崔志明。你妻子看起来很关心你。
崔志明强迫自己点头。她...一直很好...
关于你之前说的...李警官翻开记事本，我们查了你妻子的通话记录，火灾当天没有任何通话。
不可能...崔志明激动起来，又立刻压抑住情绪，可能...我记错了...
李警官合上本子。好好休息吧。有需要再联系我。
他离开后，崔志明浑身发抖。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警方对他的指控不以为然。李警官根本就是苏颖的同谋！
大约二十分钟后，苏颖回来了，手里端着杯咖啡。
趁热喝。她把咖啡递到崔志明嘴边。
崔志明闻了闻，浓重的甜腻味让他恶心。这贱人想毒死他
现在...不想喝...他偏开头。
苏颖也没坚持，把咖啡放在桌上。她坐在床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要给他找最好的整形医生。
崔志明半闭着眼睛假装听，实则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苏颖时不时瞥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保险金...崔志明突然说，能拿到多少...
苏颖的表情僵了一瞬。别想这个，你先养伤...
受益人...是你吧崔志明继续试探。
当然是我，苏颖勉强笑道，我们是夫妻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张晋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拎着个金属箱子。
老崔！我找到...张晋看到苏颖，话戛然而止。
找到什么苏颖立刻站起来，目光锁定那个箱子。
张晋犹豫地看向崔志明。崔志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找到...他的一些旧衣服。张晋硬着头皮说，想着住院穿...
苏颖明显松了口气。放那边吧。她指了指角落。
张晋放下箱子，站在床边手足无措。气氛一时凝固。
老婆...崔志明突然开口，能帮我去问问医生...换药的事吗...
苏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晋，勉强点头。好，你们聊。
她一离开，张晋立刻锁上门，压低声音：老崔，你猜我在保险箱里找到了什么
崔志明示意他快说。
照片！张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崔志明用还能动的左手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那是他用长焦镜头偷拍的苏颖和一个男人在咖啡馆约会的画面。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身形和李警官极为相似。最令崔志明震惊的是，其中一张照片里，男人搂着苏颖的腰，而她手上戴着一块独特的手表。
这是...崔志明的手开始发抖。
劳力士绿水鬼，张晋凑过来看，这表可不便宜...
崔志明死死盯着照片。就在昨天李警官来病房时，他清楚地记得对方手腕上戴着一模一样的手表。
所有碎片突然拼合在一起。苏颖的情人是李警官！而这位负责调查的警官，正是要置他于死地的共犯！
老崔，你脸色很差...张晋担忧地说。
帮我个忙...崔志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查查李警官的背景...全名，住址，常去的地方...
张晋瞪大眼睛。你怀疑...
嘘...崔志明示意他噤声。走廊上传来苏颖的高跟鞋声。
张晋迅速把照片塞回信封，藏进崔志明的枕头下。
门开了，苏颖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护士。
该换药了。护士推着小车进来。
苏颖站在一旁，目光在崔志明和张晋之间来回扫视。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工作上的事...崔志明虚弱地笑笑。
护士开始拆他脸上的纱布。随着一层层纱布揭开，苏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当最后一块纱布取下时，苏颖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了一步。
崔志明从床头柜的金属托盘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张曾经英俊的脸现在布满狰狞的伤疤，左眼睑严重外翻，嘴唇扭曲变形。
很...难看吧...他故意问道。
苏颖强忍厌恶，挤出一个笑容。会好的...整形医生...
护士换完药离开后，苏颖突然说：老公，我今晚留下来陪你吧
崔志明知道她是想监视自己。不用...你休息...
那...我明天再来。苏颖如释重负地拿起包，快步走向门口。
她离开后，张晋长出一口气。老天，她演技真好。
崔志明冷笑。帮我找个镜子...
老崔...
快去！
张晋无奈，从浴室拿来一面小镜子。崔志明盯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突然笑了。
这样也好...他轻声说，现在，没人认得出我了...
你打算怎么办张晋担忧地问。
崔志明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先弄清楚李警官的底细...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上。对了，把这杯咖啡偷偷带出去化验...
张晋瞪大眼睛。你怀疑她下毒
我不再怀疑任何事了...崔志明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确定。
夜幕降临，崔志明独自躺在病床上，手摸着枕头下的照片。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但比不过心中的怒火。
他想起苏颖看到他毁容时的反应，想起她和李警官之间隐秘的互动，想起那杯可疑的咖啡...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他对着黑暗发誓，一个一个来...
窗外，一轮血月缓缓升起。
3.
老张，消息放出去了吗崔志明压低声音问道，左手抚摸着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疤。
张晋紧张地左右张望，确保医院走廊没人，才凑近说道：按你说的，我昨晚在酒吧不小心说漏嘴，说你爸留了个秘密金库，里面全是金条...
李警官听到了崔志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何止听到，张晋冷笑，那混蛋假装不经意地请我喝了三杯酒，套了不少话。
崔志明满意地点头。一个月来，他假装抑郁消沉，让苏颖和李警官放松警惕。同时，他让张晋暗中调查，发现李警官不仅和苏颖有染，还欠了地下钱庄巨额赌债。
仓库准备好了崔志明问道。
嗯，城东那个废弃冷冻库，按你说的布置好了。张晋递过一把钥匙，遥控器在配电箱后面，只要按下...
我知道。崔志明打断他，把钥匙藏进轮椅坐垫下。
这一个月，他忍受着全身烧伤的剧痛，强迫自己复健。现在，他终于能勉强撑着拐杖走几步了。而今天，他要让那对狗男女尝尝被活活烧死的滋味。
老崔...张晋欲言又止，要不报警吧这太冒险了...
报警崔志明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警察就是凶手之一，记得吗
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崔志明立刻换上一副颓废的表情。
老公！苏颖小跑过来，今天穿了一件低领连衣裙，脖子上戴着崔志明从未见过的一条钻石项链。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崔志明盯着那条项链，心里冷笑。这肯定是用他的保险金买的。
想...透透气...他故意结结巴巴地说。
苏颖敷衍地拍拍他的肩，目光却热切地看向张晋。张先生，又来看我老公啊
张晋尴尬地点头。公司的事...
公司还好吗苏颖假装关心地问，手指不自觉地摸着项链。
崔志明知道她在打探金库的事。这贱人演技还是这么差。
不太好...张晋按照计划说道，老崔不在，很多项目都停了...
苏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老公，我们回房吧，该吃药了。
回到病房，苏颖反常地殷勤，帮崔志明调整床位，倒水递药。她的香水味熏得崔志明想吐。
老婆...崔志明突然抓住她的手，我...我对不起你...
苏颖愣住了。什么
我们家...没了...我...我是个废人...崔志明挤出两滴眼泪，我只有...爸爸留下的...那个...
苏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身子前倾。老公，你说什么呀
金库...崔志明像是崩溃般哭起来，在城东...冷冻库...密码是...颖颖生日...
苏颖的手在发抖，眼中的贪婪几乎掩饰不住。老公，你别想这些...
你去拿吧...崔志明抽泣着，都给你...反正我...活不久了...
苏颖猛地站起来。我去叫医生！你情绪太激动了！
她冲出病房，连包都忘了拿。崔志明冷笑，从枕头下摸出正在录音的手机。
十分钟后，李警官独自出现在病房。他穿着便装，但腰间明显别着枪。
崔先生，他假惺惺地笑着，你妻子说你情绪不太稳定
崔志明装作神志不清的样子。金条...都给颖颖...
李警官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金条
爸爸的...冷冻库...崔志明喃喃自语，很多...很多...
李警官凑近，身上的古龙水混着烟味。密码是多少
颖颖...生日...崔志明说完，假装昏睡过去。
李警官立刻掏出手机发信息。崔志明眯着眼睛看到屏幕上写着今晚行动四个字。
傍晚时分，苏颖匆匆赶来，说要去照顾生病的姨妈。崔志明知道她是要去和李警官会合。
早点...回来...他虚弱地挥手。
苏颖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一离开，崔志明立刻从轮椅上站起来，忍着全身疼痛换上张晋准备好的黑色运动服。
他戴上口罩和鸭舌帽，烧伤的脸完全隐藏在阴影中。镜子里的自己像个幽灵。
张晋开车来接他时吓了一跳。老天，你真要亲自去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死。崔志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城东废弃冷冻库在郊外工业区，四周荒无人烟。崔志明让张晋把车停在五百米外，自己拄着拐杖慢慢靠近。
冷冻库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手电光。崔志明悄无声息地溜进去，藏在货架后面。
密码不对啊！苏颖恼怒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再试一次，李警官不耐烦地说，那废物说是你生日。
我试了三遍了！苏颖跺着高跟鞋。
崔志明无声地笑了。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们真密码是结婚纪念日，而非苏颖生日。
妈的，被耍了李警官咒骂道。
不可能，苏颖说，那废物现在神志不清，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
崔志明慢慢挪到配电箱旁，取出遥控器。这是张晋找电工特别改装的，可以远程锁死所有出口并启动他布置的汽油喷射装置。
再找找，李警官说，肯定在这破仓库某个角落。
找到金条后怎么分苏颖突然问。
李警官冷笑。五五分啊，不是说好的
五五分苏颖尖声说，我冒着这么大风险，差点被烧死在那房子里！
小声点！李警官呵斥道，要不是我帮你掩盖证据，你现在早进监狱了！
崔志明握紧遥控器。终于亲口承认了。
那废物居然没死，苏颖恨恨地说，早知道就该直接下毒。
现在也不晚，李警官阴森地说，医院里死个重伤病人太正常了。
崔志明听得浑身发抖。这对狗男女不仅想烧死他，现在还计划直接下毒手。
他按下遥控器第一个按钮。仓库各处传来咔嗒的锁死声。
什么声音李警官警觉地问。
苏颖跑去推大门，发现纹丝不动。门锁死了！
崔志明按下第二个按钮。安装在仓库各处的喷头开始喷洒汽油，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汽油！李警官惊恐地大喊，妈的，中计了！
崔志明打开手电筒，光束直射那对惊慌失措的男女。
晚上好，亲爱的妻子，他用清晰的声音说，不再假装虚弱，还有李警官。
苏颖的脸色瞬间惨白。老...老公
没想到我能走路吧崔志明慢慢走近，就像你们没想到我能从火场逃生一样。
李警官迅速掏出手枪。站住！不然开枪了！
开枪啊，崔志明冷笑，枪声会引来巡逻的警察，然后你怎么解释深更半夜和谋杀嫌疑人的妻子在一起
李警官犹豫了，枪口微微下垂。
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崔志明晃了晃手机，包括谋杀计划和分赃协议。
苏颖突然跪下来，眼泪说来就来。老公，我是被逼的！他威胁我...
闭嘴！李警官怒吼，明明是你找上我，说想摆脱你老公拿保险金！
崔志明按下第三个按钮。一支点燃的火把从高处落下，瞬间引燃了地上的汽油。
火舌迅速蔓延，将苏颖和李警官困在中间。
不！！苏颖尖叫着想冲过火墙，却被热浪逼退。
李警官举枪对准崔志明，但浓烟已经让他睁不开眼。他胡乱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崔志明脚边。
尝尝被活活烧死的滋味吧，崔志明平静地说，就像你们对我做的那样。
火势越来越大，苏颖的裙子已经着了火。她疯狂拍打着身上的火苗，发出非人的惨叫。
老公！我错了！她跪在地上，皮肤开始起泡脱落，饶了我！我当你的狗！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崔志明冷漠地看着。你锁门的时候，我给过你求饶的机会吗
李警官在浓烟中咳嗽着，试图用外套扑出一条路。但他的袖子着火了，很快整件衣服都烧了起来。
求求你...他嘶哑地哀求，我有个女儿...
我也有父母，崔志明说，他们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
火势已经吞噬了大半个仓库。苏颖倒在地上，头发烧得滋滋作响，曾经美丽的脸现在焦黑一片。
保险金...她气若游丝地说，都给你...
我不需要你的脏钱。崔志明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是肉体烧焦的臭味。崔志明没有回头，拄着拐杖慢慢走向出口。
他从侧门离开时，整个仓库已经变成一片火海。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崔志明平静地坐在路边等待。
当第一辆消防车到达时，崔志明举起双手。
人是我杀的，他对目瞪口呆的消防员说，我要自首。
在警局审讯室里，崔志明平静地交代了一切，包括录音证据的存放位置。
他们想烧死我，他指着自己狰狞的伤疤，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负责审讯的老刑警看完资料，长叹一口气。我会把录音证据呈交检察院。
崔志明点点头。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死刑或无期，但他不在乎。
能给我杯水吗他问道。
老刑警递过纸杯。崔志明一饮而尽，感受久违的宁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