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蹲在卫生间，刷短视频差点笑晕。突然有人小声叫我大名。
姜知意。
虎躯一震，我战战兢兢：你谁啊
你弄坏了我的隐形眼镜，1500
块，记得转账。
顾不上擦屁股，我立刻三连拒。
这人转头招来三位室友，把我困在教室一顿输出。
走投无路，我只能在心跳
999APP
上装虚拟恋人赚钱。
不曾想，竟然就此揭开了我家破产的真相。
1
姜知意，1500
块，现在转账还是我们动手
被许沐晴跟她的三个室友堵在空教室门口，我才发觉，她的声音竟然跟我那晚在厕所听见的一模一样。
三天前，我在厕所边蹲坑边刷视频。
网红桃黑黑的两个人从室内打到外变，又从大便打到碗筷……还没说完，我就先笑成了一坨大便。
十级亥等普通话要我小命！
头顶通风管道突然响起一个冰冷女声：
姜知意。
我虎躯一震，手机从掌心滑落。
卧槽！我手忙脚乱地去捞手机，声音都变了调，谁、谁啊
你弄坏了我的隐形眼镜。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说，1500
块钱，记得转账。
我当场石化。
什么隐形眼镜
什么
1500
块钱
我最近穷得连食堂的肉菜都要蹭室友的，哪来的钱赔什么隐形眼镜
你谁啊认错人了吧！我顾不上擦屁股，立刻三连拒，我没钱！不是我！你找错坑了！
通风管道里传来一声冷笑，接着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嘴里念着莫名其妙，我赶紧提上裤子跑回了宿舍。
本以为是同学之间的恶作剧，没想到在这儿等着我呢。
2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咽下许沐晴竟然住在通风管道里的惊叹，我当即大声反驳。
许沐晴是我们系的系花，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个优雅的刽子手。
她嗤笑一声，站着不开口。
倒是许沐晴的室友林悦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躺着一副碎成蜘蛛网的隐形眼镜。
上周社团招新，你撞到许沐晴的时候弄碎的，这可是日本进口的东西，1500
块还是友情价。
我顿时头皮发麻。
上周我确实在社团招新时跑得太急撞到了人，但谁知道会撞出这么贵的隐形眼镜啊！
我没钱，想起家中破产的惨状，我当场破罐子破摔，要不你们打我一顿吧，就当肉偿了！
许沐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寒光：打你
我们可是文明人。
她使了个眼色，三个室友立刻围了上来。
林悦一把将我按在椅子上，另外两人从讲台下搬出几个大箱子——里面全是手工制作的社团招新的宣传材料。
下周一之前，许沐晴的声音像在宣布死刑，要么赔钱，要么帮我们做完这些材料。否则……
她没说完，但我懂了。
否则我在这个学校的日子会很难过。
许沐晴不仅仅是系花，还是学生会的副主席，她有一万种方法让我生不如死。
我选做材料！我立刻举手投降。
许沐晴满意地点头，昂起脖子带着室友离开了教室，临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3
家中破产，兜里没钱，我能怎么办
长叹一口气，我伸手去拿箱子最上面的彩纸，结果手一滑——
哗啦！
整摞箱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来。
五颜六色的卡纸、手工裁剪的装饰物、打印好的宣传单……全混在了一起，有几张还被我不小心踩了几脚。
黑漆漆的脚印粘在上面，比橡皮糖都牢固，毫无挽回的余地。
完了……我瘫坐在地上，照许沐晴的尿性，这下怕是
15000
块都不够赔了。
正当我考虑是退学还是装死时，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许沐晴回来验收成果，吓得一哆嗦。
需要帮忙吗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我抬头，一眼看到计算机系的程予安学长倚在门框上。
他穿着黑色卫衣，手里转着一部最新款
iPhone，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家里有矿就是好啊，上大学都像体验生活。
除非你能变出
1500
块……不，现在可能得
15000
块了。我苦笑着指了指满地狼藉。
程予安走进来，蹲下身帮我捡材料：听说你惹到许沐晴了
你怎么知道
全校都知道她隐形眼镜的事了，他嗤笑一声，是她故意传开的，为了防止你赖账。
我咬牙切齿，这个许沐晴，看着人模人样的，心这么黑！
程予安突然凑近：我有个赚钱的路子，一单就能还清你的债，有兴趣吗
我警惕地看着他：违法的事我可不干。
合法，他笑着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桃粉色
APP，心跳
999虚拟恋人平台，陪聊、陪玩、代写情书，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服务项目和价格：语音早安
15
元次，陪玩游戏
50
元小时，假扮男友
200
元次……
这……靠谱吗
程予安眨眨眼：我表妹开的平台，急需你这样长相清秀、能说会道的员工。特别是有客户指定要被许沐晴欺负过的那个女生，价格翻倍。
我瞠目结舌：谁啊，这么变态
商业机密。程予安神秘一笑，怎么样今晚就可以接单。
我看着地上被毁掉的材料，又想想许沐晴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咬牙：我干！
4
当晚，我忐忑地登录心跳
999虚拟恋人平台，接通了第一个视频订单。
屏幕亮起，我呼吸一滞。
许沐晴穿着黑色蕾丝吊带，柔顺长发散落在白花花的肩头，冲着我妩媚一笑：
知意，我等你好久了。
5
屏幕里的许沐晴身姿曼妙，美艳不可方物。
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白天还在教室里逼我还那
1500
块钱吗
怎么一转眼就成我的客户了
而且……她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平台上接单
怎么不说话许沐晴歪了歪头，唇角微微上扬，1500
块的服务费，不打算好好表现
我猛地回神，手指飞快地敲字：尊敬的顾客，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轻笑一声，伸手调整了下摄像头，画面拉近，她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长而翘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眼神却带着某种危险的玩味。
姜知意，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认错人的人吗
我咽了咽口水，手指僵硬地敲字：那……您是想要什么服务呢
陪我聊天吧。她往后靠了靠，声音懒懒的，就说说……你今天为什么又在厕所里笑得那么开心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内心里翻起惊涛骇浪，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把桃黑黑的切片传给她，让她见证
国语言拥有者的诞生
不行，不行……
而许沐晴似乎很享受我的窘迫，她单手托腮，胸前弧度傲人，慢悠悠地补充：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直接还钱。
……
这是威胁吧
这绝对是威胁吧！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敲下回复：许沐晴，你到底想干嘛
许沐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挑眉。
我想干嘛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姜知意，你猜猜看
我猜个鬼啊！
就在我即将暴走的时刻，厕所隔间门突然被敲响。
没错，当别人的虚拟恋人太过羞耻，我只能把作案地点选在沉默的厕所。
厕门，永存！
知意，你在干嘛室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怎么一直听到你在打字
我手忙脚乱地关掉麦克风，大声撒谎：没事！我在赶作业！
等我再转回屏幕时，许沐晴已经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别迟到。
然后，视频通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6
第二天中午，程予安在食堂找到了魂不守舍的我。
首单还顺利吗他把一杯茉莉奶绿推到我面前。
我咬着吸管，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说。
程予安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许沐晴……他若有所思，她最近确实在平台上下了不少订单，每次都指定要被自己欺负过的女生。
我有些许的崩溃：她有病吧
不，程予安摇头，她比你想的聪明得多。
他压低声音，校园论坛那个说你装穷骗同情的帖子，就是她跟她室友发的。
我猛地呛了一口奶茶。
那个帖子我看了，上面说我故意撞人博关注，还列举了我各种的可疑行为，包括经常独自吃饭、很少买新衣服等等。
她到底想干什么
程予安刚要回答，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看了眼屏幕，他表情微变：我得走了。记住，别告诉许沐晴是我介绍你去的心跳
999平台。
他匆匆离开后，我眼疾手快地打开了校园论坛。
那个黑我的帖子下面，最新一条匿名回复格外刺眼：
姜知意现在在心跳
999上接单，装清纯骗钱，有图有真相。
附赠我昨晚和许沐晴视频的模糊截图。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截图只有平台内部才有，难道是……程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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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顾不上想帖子的事，我硬着头皮去赴许沐晴的约。
站在图书馆三楼的拐角处，我紧紧攥着书包带，心乱如麻。
许沐晴到底想干什么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整个三楼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最里侧的阅览区——那是许沐晴在消息里指定的位置。
她果然已经坐在那里。
今天的她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长发松松地挽在耳后，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但当她抬眼看向我时，那双眼睛里依然带着某种让我顿时浑身发毛的审视感。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音色婉转，却不容拒绝。
我僵硬地坐下，压低声音：许沐晴，你到底想……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然后从包里推过来一个信封。
我低头一看，呼吸瞬间停住——
信封里装着一沓我的照片。
上课的、食堂吃饭的、社团活动的……甚至还有几张明显是偷拍的，比如我蹲在宿舍楼下小心翼翼喂流浪猫的样子。
我猛地抬头，声音压不住地发抖：你是跟踪狂
许沐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照片堆里抽出一张——那是我大一刚入学时在校门口拍的证件照，笑得像个二傻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她轻声问。
我死死盯着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点了点：因为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你了。
——这是什么变态发言！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引得附近几个学生抬头张望。
许沐晴却依然从容，甚至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别紧张。她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推过来，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心跳
999虚拟恋人平台的订单记录——过去三个月，许沐晴以不同账号下单了足足十七次，指定对象全部都是被许沐晴欺负过的女生。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
。
你……我喉咙发干，你一直在雇人扮演被你自己欺负的角色
聪明。许沐晴淡笑，可惜那些人都太无趣了，演不出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她站起身，骤然俯身凑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直到你出现。她在我耳边轻声说，姜知意，你比她们都适合这个角色。
——神经病！
我后退一步，却被她一把扣住手腕。
她手指细长，力道却大得惊人。
陪我玩个游戏。她盯着我的眼睛，声音轻柔却不容抗拒，赢了，债务一笔勾销；输了……
她没说完，但我的后背已经爬满冷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程予安的名字跳在屏幕上，消息只有一行：
别相信她的话，马上离开。
8
手机还在掌心震动，程予安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我猛地抬头，许沐晴依然扣着我的手腕，她的指甲几乎要陷进我的皮肤里。
谁的消息她皱眉眯起眼睛。
我用力抽回手，后退两步撞上书架，几本书哗啦啦掉在地上。
整个阅览区的人都转头看过来，但此刻我已经顾不上尴尬了。
游戏取消。我咬牙压低声音，我不玩了。1500
块，我会努力打工，尽早还给你的
许沐晴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刚要开口，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父亲是许成江。
我的呼吸一滞。
许成江。
那个五年前用卑鄙手段逼得我爸公司破产，差点让我们家流落街头的许氏集团总裁。
看来有人告诉你了许沐晴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我本来想亲口说的。
她向前一步，我下意识后退，后背紧紧贴在书架上。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完全笼罩住了我。
姜知意，她伸手拂过我耳边的一缕碎发，指尖冰凉，你以为那副隐形眼镜被撞碎，真的是意外吗
我呆呆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从你入学第一天起，我就在等这个机会。她的拇指缓缓擦过我的下巴，让你欠着我的，记住我的，最后——
离她远点！
9
一道身影自远处而来，插进我们二人之间。
程予安一把拽过我，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把我整个人往后带了半步。
许沐晴的表情像是一下子被惹恼了：程予安，这是我们的私事。
私事程予安冷笑，派人跟踪她，偷拍她，还用根本不存在的债务要挟她——许家的家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阅览区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许沐晴扫了一眼四周，忽然伸手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拍在桌上。
那你呢她盯着程予安，假装偶遇，介绍兼职，装好人一步一步接近她——你敢告诉她你是谁吗
程予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的心跳快得按不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什么意思
许沐晴勾起嘴角：让他自己说。
整个图书馆瞬时安静得可怕。
程予安深吸一口气，转向我开口：我爸和许总是商业伙伴，但我接近你不是因为——
骗子。我厉声打断他，声音发抖。
原来都是设计好的。
债务是局，兼职是饵。
连程予安所谓的偶遇都是精心策划的戏码。
一个家里破产的人，还要被这些所谓的胜利者耍得团团转。
我狠狠地抓起书包转身就跑。
姜知意！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但我已经冲下楼梯。
冷风灌进肺里，尖锐的刺痛感让视线变得模糊。
转过教学楼拐角时，我闷头撞上了一个人——
当心！
林悦扶住我，她身后还站着许沐晴的另外两个室友。
看到我通红的眼睛，林悦愣了一下：许沐晴又欺负你了
我不想再跟她们扯上任何关系，用力推搡着她。
她却大力扯住我，强硬地塞给我一个
U
盘：许沐晴让我给你的，说你会需要。
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悦犹豫了一下，但她刚才打电话时哭了，我从没见她哭过。
10
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惊慌，我疲惫地回到宿舍。
姜家、许家、程家、破产、联手，过量信息的涌入让我的大脑成了一团浆糊。
U
盘被紧紧攥在掌心，硌得我生疼。
鬼使神差地，我抬手把
U
盘插进了电脑。
文件像炮弹一样在眼前炸开——
《许氏集团
2018
年股权交易记录》
《姜氏科技破产审计报告（未公开版）》
以及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日期显示是五年前我爸公司破产的前一周。
我点开视频，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
画面里，我爸和另一个男人在办公室激烈争执。
当那人转身时，我屏住呼吸——是许成江，许沐晴的父亲。
老姜，你别固执了！许成江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那份合同有问题，签了我们都得完蛋！
现在撤资就是让我去死！我爸一拳砸在桌面上，生产线已经投进去了，银行明天就会来查封——
视频戛然而止。
我傻坐在椅子上，耳朵边嗡嗡作响。
这和我知道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五年来，我一直以为许成江是恶意收购我爸公司的仇人，可视频里……他怎么像是在阻止什么
电脑上弹出十几条林悦发来的微信消息，最后一条写着：
许沐晴被强制送出国了，今晚的飞机。她拜托我转告你，请尽快查看她的邮箱。
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都顾不上疼。
许沐晴的邮箱密码就写在
U
盘的记事本里，登陆后，最新一封草稿的标题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给我爸下套的人，就是程予安的父亲》
11
操！
我抓起外套冲出门，正好撞上回来的室友。
知意！她拽住我，学生处正在找你，说有人举报你从事不正当兼职，要你马上过去解释！
我现在没空——
是许沐晴举报的！室友打断我，但奇怪的是，学生处刚刚又收到另一封邮件，里面全是证明你清白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署名也是她。
我被这消息砸得愣在原地。
这时手机又响了，林悦发来一张照片——机场
VIP
候机厅，许沐晴被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围着，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为了保你，跟她爸彻底闹翻了。
12
出租车在高速上飙到
120
码，我死死攥着手机，林悦发来的登机口信息在屏幕上闪烁——T2
航站楼，B17，21:30
起飞。
窗外暴雨如注，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刷不去倾泻而下的雨水。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小姑娘，到了机场你也赶不上，这天气所有航班都得延误。
再快点！我声音嘶哑，指甲掐进掌心。
手机呼吸灯闪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我却在瞬间就确定这是许沐晴发的。
师傅，抄近路！我咬咬牙，把手机拍在计价器上，我加钱！
轮胎在积水路面打滑的刺耳声中，我恍惚想起
U
盘里最后一份文件——许沐晴手写的便签扫描件：
姜知意，我爸和程家做的局，远不止你爸的公司。程予安接近你，是因为他们需要你手里那份智能算法专利。
车还没停稳，我就甩开车门冲进雨幕。
航站楼广播正在播报：乘坐
CA1721
次航班前往伦敦的旅客，请立即前往
B17
登机口……
我浑身湿透地撞进安检区，被保安一把拦住：登机牌！
我找人！许沐晴！我挣扎着往里看，透过玻璃幕墙，隐约看到
B17
登机口前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被保镖簇拥着往前走。
许沐晴！！！
我声嘶力竭的喊声被淹没在机场的嘈杂里。
突然，那道身影顿住了。
她转身的瞬间，我拼命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我刚刚翻出的五年前旧照片——我爸、许成江以及程予安的父亲站在一起举杯，照片角落，14
岁的许沐晴抱着一本书，目光却好似在悄悄看向镜头外的我。
隔着六十米和五年的时光，她瞳孔骤缩的表情告诉我：她记得。
保镖强行推着她往登机通道走，她却猛地挣扎着掏出手机。
我的手机随即收到信息：
回去，检查你书桌第三层抽屉。
下一秒，她被拽进了廊桥。
13
我一脚踹开宿舍门，室友吓得从床上弹起来：你掉水里了！
没空解释，我扑到书桌前猛地拉开第三层抽屉——里面除了旧课本，只有一个黑色手机静静躺着。
开机的一瞬间，屏幕跳出一段自动播放的视频。
许沐晴苍白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似乎是机场洗手间。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失败了。她声音沙哑，我爸和程家做的局，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视频晃动了几下，她凑近镜头：你爸发明的情绪识别算法，能通过微表情预测商业谈判结果，程家想用它操纵股市。
我心头一跳。
我爸确实在破产前申请过一项算法专利，但后来因为债务纠纷被法院冻结了。
他们以为专利在你手里。许沐晴突然压低声音，但真正重要的是你大脑里的东西——你是唯一看过算法源代码的人。
画面外传来敲门声，她慌乱地掏出张纸举到镜头前：这是我爸电脑里的交易记录，程家当年——
视频被迫中断。
我盯着突然黑掉的屏幕，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
程予安接近我，是为了套出算法；许沐晴设局，是想告诉我保持警惕；而她爸强行送她出国，是因为她背叛了家族利益。
不待我消化完，程予安连续发来四条消息：
别碰她留给你的东西！
那些资料是伪造的！
明天校庆典礼，我会当众揭穿许家的谎言！
最后一条是一张校庆流程表，程予安的名字赫然排在演讲嘉宾第一位。
我擦干头发上的雨水，点开学校论坛。
首页已经飘起热帖：《惊！许氏集团千金被爆长期骚扰同校女生》，配图是我和许沐晴在图书馆的对峙照片。
发帖人：程予安。
14
第二天校庆典礼，我攥着
U
盘挤在礼堂最后一排。
台上，程予安正风度翩翩地展示
PPT：许氏集团通过学生身份在高校窃取商业机密，我们有确凿证据——
大屏幕突然切换，显示出一段许沐晴和我的聊天记录截图，明显经过篡改。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就是现在！
我冲向大屏幕控制台，却被保安拦住。
情急之下，我抓起话筒大喊：他在撒谎！
全场静默。
程予安脸色骤变，朝控制室使了个眼色。
大屏幕突然黑屏，但已经晚了——我按下手机播放键，许沐晴的录音通过礼堂音响炸开：
程家当年伪造债务合同，就为了抢走那个能预测股市的算法……
骚乱中，礼堂侧门突然被撞开。
许沐晴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冲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保镖：航班因天气返航，我看了学校论坛——
她的目光锁住台上的程予安，你说我骚扰女同学，那这段算什么
她举起手机，大屏幕突然恢复，播放出程予安昨天在图书馆对我悄悄说的话：我爸需要那份算法操纵下的季度财报……
全场近乎死寂。
程予安面如死灰地后退两步，突然冷笑：证据呢就算我说过，你们能证明算法真的存在
我能。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礼堂后方传来。
所有人回头，我爸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个老旧硬盘：原始代码和实验数据，五年前我就交给老许保管了。
他看向呆住的许沐晴：你爸今早给我打电话，说该东西物归原主了。
15
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爸手中的老旧硬盘上。
许沐晴站在原地，唇瓣微微颤抖，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隐约泛起水光。
程予安瞬间从讲台上冲下来，伸手一把抢过硬盘：这不可能！五年前明明……
明明什么我爸冷笑一声，威势逼人，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突然出国因为他发现拿到的算法是残缺版本，再不跑，不就是等着蹲监狱吗
我震惊地看着父亲。
五年来，我一直以为他是商业竞争的失败者，父女二人共同承担着破产的后果，从未想过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许沐晴走到我面前，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设局接近你了吗我必须确认你不是程家派来的人，也绝不能让你站到程家那一边。
她摘下眼镜，我第一次看清她眼底的脆弱：我父亲这些年一直在收集证据，甚至为了让程家放松警惕，不惜将我扭送出国，就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够了！程予安慌乱地大吼，你们许家才是真正的骗子！
他转身面向礼堂众人，许成江当年利用职务之便……
利用职务之便的是你父亲程立伟！
礼堂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
全场瞬间骚动——许氏集团总裁许成江，许沐晴的父亲。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这就是五年来我心中认定的仇人，那个害得我家破产的罪魁祸首。
许成江走到程予安面前，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父亲当年伪造的债务合同原件，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指纹。
他转向台下，各位同学，既然程予安今天我要澄清一个长达五年的谎言……
16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我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原来当年程予安的父亲才是幕后黑手，他设计离间姜家和许家的关系，后又伪造债务合同，导致我姜家破产，甚至试图窃取我爸的算法专利。
我这些年一直在收集证据，许成江看向我父亲，老姜，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你做的这些我都知道，都怪我当时轻信程立伟的说辞，还以为他能遵守契约精神。
我爸摇摇头，拍了拍许成江的肩膀。
现在证据充足，真相大白，一切就都过去了。
这些话语和举动让我鼻子一酸——原来他们一直都还是朋友。
程予安脸色惨白，突然转身就要离开，学校保安立刻拦住了他。
许成江却摆摆手让人放他离开。
我们已经报警，也将陆续把证据提交给警方，他一个大学生翻不起风浪，他父亲也一定会被缉拿归案。
17
许沐晴轻轻碰了碰我的手：现在你相信我不是在戏弄你了吗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突然想起
U
盘里她说的那句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失败了。
她一直在冒险保护我，而我却不明所以，一味的逃避，甚至不知道父亲这五年来一直忍辱负重追查凶手。
对不起。我低声说。
许沐晴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其实隐形眼镜的事……
也是假的我挑眉。
不，是真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是我故意撞上你的，那天在社团招新。
我睁大眼睛：等等，所以是你撞了我
嗯。她耳尖微微泛红，我排练了整整一周。
18
礼堂里的人开始散去，程予安当众闹了这么大一出，校领导们正围着许成江和我爸讨论后续的处理问题。
许沐晴拉着我悄悄溜到走廊上。
所以……我贴着墙壁，你从大一就开始暗恋我
许沐晴的脸瞬间红透：谁、谁说的！我只是……
跟踪我偷拍我雇我当虚拟女友我一步一步逼近她。
那是为了保护你！她后退到墙角，声音越来越小，顺便……观察……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在全校面前冷静揭穿程予安阴谋的许沐晴，现在却害羞得像只小兔子。
你知道吗我凑近她耳边，我接心跳
999平台订单的时候，程予安警告我不要对客户动感情。
许沐晴身形一僵：那……你动了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吻住了她。
她的嘴唇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起初她惊讶地不敢动，但很快就开始回应这个吻。
咳咳。
我们猛地分开。
我爸和许成江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
老许啊，我爸拍拍许成江的肩膀，看来咱们以后不仅要恢复商业伙伴关系，连亲家都要做上了。
许成江长叹一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许沐晴羞得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我则笑得停不下来。
19
短暂的温存过，我同父亲回到了家中。
破产后，家里经济状况急剧下降，房子也从大平层变成了现在的小三居。
可父亲一直在努力工作，没短过我的吃喝。
想起他默默追查真相，我却一无所知，什么忙都没帮上，不禁掉下了眼泪：对不起，爸爸，我真没用，不能替你分忧。
我爸一把将我搂紧怀中，大手在我后背轻拍安抚。
我有心瞒着你，你怎么会知道
千娇百宠，捧在手掌心养大的女儿，吃一点苦他心里都不好受。
爸爸反而要谢谢你。
我爸摸着我的头，语气中隐隐有些哽咽。
你妈走得早，公司破产时候你才十几岁，生活条件一夜之间从天上落到地下，却依然积极乐观，努力读书考上了好大学。你这么懂事，有你给爸爸撑着，爸爸才能下定决心去做事啊。
我撇了撇嘴，羞愧地把脸埋在父亲怀里。
你和沐晴那个小丫头可要好好的。
我爸最讨厌煽情，转头调侃起两个小辈。
她主意定，胆子也大，这次的事也有她一份功劳。而且，爸爸知道，你也喜欢她。
可我们是两个女孩子。
那怎么了
我爸立时解消了我心头的顾虑。
爸爸只要你幸福。只有你永远开心快乐，百年之后，我才有脸去见你妈。
你们既然因为五年前的事结缘，这个情绪识别算法就交给你，随你们怎么折腾！
接过父亲手中的数据信息，就像坦然地接受父辈无穷无尽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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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上，我站在演示台前，身后大屏幕亮起情绪识别算法公益化改造计划。
我把父亲发明的算法用于自闭症儿童情绪干预。点击播放键，视频里一个小女孩对着平板电脑露出笑容，不再预测股市，而是帮他们读懂母亲的表情。
掌声中，我看到观众席第一排的许沐晴拼命眨眼，金丝眼镜都歪了。
她身旁的许成江和我爸正低头抹眼睛。
典礼结束后，我被人拽进洗手间隔间。
许沐晴反锁上门，手里举着个眼熟的透明盒子：记得这个吗
哦，那副价值
1500
块的碎隐形眼镜。
其实是我自己踩碎的。她突然单膝跪地，从盒子里取出一枚戒指，从大一开学典礼你撞翻我咖啡开始，我就……
我矮身吻住了她。
门外传来同学们的尖叫和拍照声，隐约还混着我爸和许成江的争吵：老许你女儿怎么在男厕所求婚！
放屁！这里明明是女厕！
许沐晴红着脸给我戴戒指时，我忽然想起程予安昨天在法庭上那句不伦不类的供词：许沐晴早就黑进了平台后台，就为第一个抢你的单。
原来这场荒诞剧，从始至终都是她的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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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们公司开发的星星的孩子APP
获得天使投资。
签约仪式上，许总看着并列的创始人签名——姜知意
许沐晴，小声嘟囔：早知道当年直接让俩孩子相亲，省得搞什么破产……
我爸把合同拍在他光头上：闭嘴，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