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就在街道对面的咖啡店,静静的看着两人问遍周边的每一户人。</p>耶耶没丢,吴期远喜出望外的在一家汉堡店里找到了它。</p>
这么无聊的事,平南喻这么不爱跟别人打交道的人。</p>
却连眉头都没皱过,甚至还在耶耶扑上来时伸手圈住了小狗,也一并将吴期远圈进了怀里。</p>
我看不下去那一幕,给平南喻发了消息。</p>
【我们,见一面吧?】</p>
消息发出,面对的是巨大的红色感叹号。</p>
或许是药品带来的良性作用,我很平静。</p>
只觉得平家人真习惯把事情做绝。</p>
指骨又病态的颤动,我已经出来了三个小时。</p>
将那张棋谱压在咖啡杯下。</p>
我让服务员帮我把它转交给平南喻。</p>
「替我祝他,比赛顺利。」</p>
平南喻离大满贯只差姚氏杯的冠军奖杯。</p>
拿下这次的比赛,不论他是否愿意告诉平家人他解出了那份残谱。</p>
他都有了追寻自己爱情的权力。</p>
再也不用被我困在七年前的棋局中了。</p>
转身的那一刻,我戴上帽子。</p>
服务员帮我递交棋谱。</p>
平南喻从毛茸茸的两颗脑袋中抬头时。</p>
看到的是街道边呼啸而过的一辆急救车。</p>
他赶晚上的飞机,就要飞回G国。</p>
甚至没拆开那封信,没等服务员说完那句——</p>
比赛顺利。</p>
我的身体状态很差。</p>
甚至有可能撑不到安乐死手术那天就有可能死去。</p>
「就一定要选那天吗?」</p>
我戴着呼吸机,艰难的摇头。</p>
看着床头摆了一抽屉的毛线,弱声道。</p>
「等我把东西都织完,就做手术,行吗?」</p>
林医生甚至不敢拿镜子给我照。</p>
生怕我看到自己现在的干枯的模样。</p>
他跟我讨价还价,像是死神是个好脾气的档口老板。</p>
「我努努力,你争取再织两幅手套,一副帽子,一个马甲,行吗?」</p>
我点头,想要笑,却先咳嗽了出来。</p>
这些东西是给福利院的小孩们准备的圣诞礼物。</p>
从确诊那天我就很勤快的动手织了。</p>
总不能失信,也不能让孩子们争风吃醋。</p>
日程排的很满,除了打针,吃药。</p>
近乎所有的时间我都花在了做这些事情上。</p>
以至于从平南喻口中听到我名字时。</p>
我甚至没反应过来。</p>
「楚稚给我打电话了吗?」</p>
大洋彼岸,八强赛,他缠斗了快五个小时之后,问起我。</p>
棒针从指缝中下滑,吴期远错愕的那一瞬。</p>
我补齐错漏的那一针,听到她的回答。</p>
「没有,估计她在忙吧。」</p>
下一秒,镜头再抬起时采访间的门已经被平南喻关上了。</p>
谁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脾气。</p>
那段他跟吴期远的采访后,整个采访届近乎尽人皆知。</p>
快半个小时之后,我接到了吴期远的电话。</p>
她带着怒气质问我,「楚稚,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生活要过。」</p>
「但比赛,特殊时期,你能不能照顾一下师哥?」</p>
「你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有多差吗!」</p>
我拧着眉,有些诧异的笑了。</p>
整幢医院,同一个楼层。</p>
没有人不是在死神的镰刀下讨生路。</p>
以前我总觉得,平南喻拿了比赛冠军。</p>
就离我想要的婚礼,想要的身份更近一些。</p>
可现在我半只脚踏进了土里。</p>
这些都不再是我关注的事了。</p>
「是平南喻让你打来的?」</p>
她愕然,「……不是。」</p>
我冷声,「那你就没资格指责我在做什么。」</p>
更没资格指责为什么我把自己看得比平南喻更重。</p>
他不配。</p>
我嫌烦,手机却还是频繁震动。</p>
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钩针时,传来的是平南喻偏重的呼吸。</p>
等听到我说话了,他就又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了。</p>
他说,「楚稚,药没带够。」</p>
我怎么都没想过,有天我也会这么跟平南喻说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