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这说明什么？少女越想越心寒。
她只能想办法从世界树那里得到指示。
但她刚刚将这个想法告诉娑柯，娑柯瞬间脸色剧变。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无论如何都不能去求助世界树！”
“为什么？”
“大精灵树使，您的母亲，当初就是因为从世界树那里得到了讯息，所以才遭受反噬被重创，不得不撒手人寰。”
艾缇诺眼神微变。
“可是，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做，该如何去准备面临灾厄的降临？”
“娑柯姨姨，你别害怕，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试图去从世界树那里寻求灾厄的真相，但至少，我得清楚自己如今能去做些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白发女子情绪激动。
“娑柯姨姨！”艾缇诺隐隐动怒。
“我是大精灵树使，我必须对你……对族人……对世界树领域下的各族负责！”
“我倾尽全力施展的木占法，却看不到灾厄任何痕迹，这意味着灾厄的恐怖很可能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会去做母亲做过的事情，但我绝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绝不会！！”
“我发过誓，我会守护精灵族的未来，我就一定会做到！”
满脸皱纹的白发女子听着身前少女那铿锵有力的话语，眼眸略微失神，她沉默了片刻，低低说道：“树使大人，您……”
“长大了啊……”
艾缇诺眸光微微一颤，她强忍住想要抱住娑柯姨姨的冲动，猛然转过身，低声喃喃道：“这不是姨姨你一直所期望的事情吗？”
“来人，照顾好姨姨，不要让她来打扰我。”
“是，树使大人。”
精灵侍从们带走了娑柯，少女深吸了口气，抬头望着眼前的擎天巨树。
她缓缓上前，用手触碰那粗壮的树干。
“全知全能的世界树啊，请告诉我……我所寻求的答案吧。”
艾缇诺身上绽放出淡淡的光芒，将她包裹起来，没入了巨树之内。
……
光怪陆离的世界内，周围尽是迷蒙闪烁的虚影，少女步履蹒跚的走在漫无边际的巨树枝干上，朝着看不清彼岸的远方不断前行。
这般场景，她十分熟悉。
这里是虚幻的世界，亦是“世界树”的真实所在。
任何问题，只需要她走到“世界树”的面前，触碰祂，便能够得到答案。
而以往她前来探寻，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抵达“世界树”下。
可这一次，却不同于以往。
她走了很久很久，依旧没有抵达尽头。
少女的意识渐渐开始涣散，她猛然一咬舌尖，仿若真实的痛感让她顿时清明。
“绝不能昏倒，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不可以前功尽弃。”
艾缇诺喃喃自语。
“世界树，您最真诚的信徒，祈求您，赐予我答案吧。”
作为精灵一族的最强者，跟随过伊斯塔露修行的纳贝里士，直到浑身仙力快要耗尽，艾缇诺终于在视线的尽头，看到了那棵梦寐以求的巨树。
少女露出了笑容。
“世界树”终究还是怜悯了她。
心神俱疲的那一刻，艾缇诺走到了那棵树的面前，极为缓慢地伸手，触碰了那散发着虚幻光芒的大树。
“世界树”……请告诉您最虔诚的信徒，那所谓的灾厄究竟是什么？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无数画面。
少女的神情略微呆滞。
她“看”到，繁茂的森林被冲天的大火吞噬，拼命惨叫的精灵被某些身影毫不留情地残杀，并将精灵之心生生剜了出来。
艾缇诺的身躯微微颤抖。
她仿佛触电般的收回手掌，茫然无措地望着眼前的大树。
“这是……什么？”
“世界树！为什么精灵之森会被焚烧，为什么精灵会被屠杀？！”
“告诉我！告诉我！！”
少女咬紧牙关，再次将手掌触碰大树。
浮现在脑海中的，依旧是血与火的炼狱，精灵们倒在血泊里的奄奄一息，绝望垂死的呻吟。
“不可能！我不接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世界树，我要知道真相！！”
她近乎疯狂地将脑海中的画面撕碎，一次又一次地触碰巨树。
鲜血的气味，萦绕在她的鼻息间，愈发浓重。
虚弱的低吟，回荡在她的耳畔边，渐渐清晰。
“树使大人……救救我们。”
“救救……精灵。”
艾缇诺的呼吸越发粗重，她碧金色的眼眸闪烁着悲恸至极的哀伤。
“究竟……究竟是谁？！”
无数画面在脑海交织，压迫着少女脆弱的精神，刺痛感逐渐强烈起来，艾缇诺眼角微红，她死死按住巨树，始终未曾放手。
那些残杀精灵的虚幻身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是谁……是谁？！”
其中的某道身影逐渐定格，面容显露出来。
艾缇诺整个人身躯剧烈晃动，猛地跌坐在树下。
“他……他是……”
周身无形的神力波动氤氲，略显快意的笑容浮现在那张俊美，而无比丑陋的面庞上。
少女清楚记得这个人。
他是天空岛的一名下位神，气质儒雅随和，曾经满面笑容得对路过的她恭敬行礼问好，她当时还颇有好感。
“为什么……居然会是……”
艾缇诺眼中涌现出些许绝望。
她有想过会是那种漆黑生物的袭击，甚至做好了随时去跟伊斯塔露大人求助的准备。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过，那柄血腥的屠刀，居然会来自伊斯塔露大人所在的天空岛。
那样温柔而亲切的大人……
“不！！”
少女几乎绝望地怒吼道。
“我不接受，我不能接受！”
“原因，我要知道原因，为什么，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伊斯塔露大人，绝不可能忍心伤害我们！”
“真相，告诉我真相！”
艾缇诺不断地朝“世界树”索取着答案，冗杂的画面如滚滚浪潮般涌入，那股脑海内的剧痛令她快要崩溃。
然而，真相的拼图，却始终未能拼凑成功。
少女的意识渐渐沉沦，她无力地倒在“世界树”下，虚弱地抬着胳膊，试图抓握眼前愈发模糊的树干。
最终，她的身影朝着世界虚无坠落而去。
但不知为何，混沌的意识中，少女似乎看到了一片蜷缩的枯叶，缓缓展开。
似有一道难以捉摸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
世界万物，皆为因果。
因祂而盛，亦将因祂而衰。
这是亘古的宿命。
这是长存而不可变易的铁律。
你……能否去接受它呢？
“不……”少女恍若呢喃。
“我不接受……”
……
“大人……大人？！树使大人！”
“缇诺！你快醒醒！”
从剧烈的疼痛中苏醒过来，艾缇诺艰难地睁开双眼，面前是娑柯焦急无比的脸庞。
“啊，缇诺，你终于醒来了！”
“真是吓死我了。”
“我……怎么回事？”少女有些痛苦地捂住脑袋，缓缓坐起身，抬起头，发现自己正靠在那棵擎天巨树之下。
嘴里……好像有些苦涩。
“我就知道，根本不该让你进去，你现在满脸都是血迹，七窍出血，跟你母亲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啊？”艾缇诺微微一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掌心尽是猩红。
“唔……娑柯姨姨……你放心，我没事。”少女猛地晃了晃脑袋，喃喃说道。
娑柯紧紧搂住她，不断哽咽。
“千万不要死，缇诺，姨姨……真的不想失去你。”
“不要再去寻找什么灾厄真相了，就让它来吧，能不能渡过这一关，听天由命好了。”
“姨姨……”艾缇诺微微垂眸。
“我看到了。”
“什么？！”
“所谓的……灾厄。我看到了，全都看到了。”
娑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没事的，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想办法。”
“你放心。”
少女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充斥着浓郁的决绝。
“我绝不容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
“抱歉，伊斯塔露大人此时并不在天空岛。”
“请离去吧，纳贝里士大人。”
“不在？怎么可能？那大人如今在什么地方？”
“无可奉告。”
少女失魂落魄地走在天空岛内，就在这时，她猛然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俊美的男子笑着朝周围的神明打着招呼，突然间，却看到一个金发的少女朝他冲来。
“为什么？我们精灵一族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缇诺死死盯着眼前的家伙，寒声质问道。
“纳贝里士？你在说什么？”
第316章
苍天剧变伊始，世界远征军
俊美男子一脸茫然，眉头紧皱。
“什么精灵族，我不知道。”
“你不是已经被伊斯塔露大人逐出时间神殿了吗？怎么还在天空岛？”
“真是莫名其妙。”
“请让开。”
注意到周围神明投来的异样目光，艾缇诺微微垂眸，任由俊美男子从她身旁经过，低下头朝前走去。
她知道，是自己心急了。
不过方才她突然之间对那个男子的试探，也让她认清了一个事实，对方的神情不似作伪，他的确对精灵族一无所知。
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就在艾缇诺准备离开天空岛时，意料之外的巨大变故陡然发生了。
剧烈的震荡让她身形微微一晃。
艾缇诺猛然抬头，只见天边那遥远的彼岸，三月与灿星交织之处，恐怖的波动陡然传来，晨曦的光芒璀璨到了极致，却在一瞬间黯然失色。
“怎么回事？！”
天空岛上几乎所有的神明都呆住了。
“那是……原初之主大人？！”
艾缇诺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不敢再继续逗留，迅速朝着精灵之森赶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当她回到精灵之森后，所有的精灵都变得躁动不安。
“树使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不好了，精灵母树出事了！”
“你说什么？！”